第五章 (捉蟲)

經紀人皺眉說:「表面隨和平易,其實性格有些偏執,不按常理出牌。」酒會大廳,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燕秋鴻三十多歲,楚繹覺得他果然大牌,別人都穿著禮服,只有他一身休閒西裝穿在身上不羈灑脫得自由自在。

經紀人帶著楚繹過去跟燕秋鴻打招呼,因為不瞭解這位導演的為人和喜好,楚繹只能做到在他打量自己的時候保持得體的微笑,儘量少說話,同時默默觀察。

但通過別人的談話,他現燕秋鴻對自己偏愛的東西有種執著的喜好,基本不容忍置喙。

楚繹暗自記住了。

當然,到場的還有蔣瀾,之前他工作室掛靠輝騰,所以也在受邀之列。

視線跟楚繹在空中交會,蔣瀾眼色瞬間變沉,楚繹轉頭跟人說話,只當沒看到他。

酒會進行到一半,楚繹站在離露臺不遠的位置透氣,沒站多久,看見燕秋鴻拿著手機一邊說話一邊朝著露臺走過去。

等他走出露臺,楚繹伸手整了下衣領,燕秋鴻很快就回來了,大步流星地從楚繹身邊經過,手機揣兜裡,手再拿出來帶出一個扁小的金屬煙盒,啪地落在地上。

燕秋鴻轉過身,楚繹彎腰撿起盒子,微笑著遞過去,沒多說話。

燕秋鴻伸手接過去,人站在原地沒動,饒有興致認真地打量他片刻,「楚,繹。」不是招呼,他只是嘴裡嚼著這兩個字而已。

他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剛才還在別處跟人有說有笑的蔣瀾突然出現在他身後,說:「秋鴻。」

燕秋鴻轉過身去,蔣瀾說:「介紹個戲精給你認識,走吧。」

好好的單獨說話的機會沒了,楚繹神態自若,沒事兒人似的。

一整晚,蔣瀾注意力似乎一直很不友善地鎖在他身上,他也不是一點都沒覺。

楚繹端著酒杯走出去,看到秦佑助理的時候他倒是大大意外了一把。

今天在場的還有很多影視投資人,秦佑的助理坐在大廳一角的沙上,正被幾個老總聊著什麼。

楚繹朝他望過去,像是感知到視線,他對楚繹笑了下。

楚繹笑容立刻明亮起來,看一眼助理先生,人一直朝著休息室的走廊走過去,果然,沒一會兒助理先生就擺脫那些人跟上來了。

楚繹說:「景程哥,待會兒我能仰仗你一下嗎?」

助理說:「好說!」要不他為什麼來呢?

楚繹衝他眨眨眼,轉身進了走廊盡頭一間沒人的休息室。

沒幾分鐘,果然,門開了,蔣瀾進來,看見他的時候,唇角勾出一個冷笑。

楚繹就站在門口,「蔣老師。」

蔣瀾不屑地說:「別叫得這麼親熱,裴成淵和我什麼關係,你那天也看出來了吧,今天晚上感覺怎麼樣?我今天就放話在這,只要有我在,這圈子你就別想混下去了。」

這幾天楚繹已經確認,蔣瀾和裴成淵幾年前的確在一起過,但之後也確實是分得一乾二淨了,這位孔雀似的大咖國內國外各色人等中轉了幾圈,幾個月前又回來介入舊情人的感情。

而且還要對他趕盡殺絕。

楚繹嘲諷地笑了下,「你真是我見過的,最霸道的第三者。」

蔣瀾頓時勃然大怒,「什麼叫第三者,他心裡的人幾年前是我,現在還是我,你算個什麼東西,抱著裴成淵的大腿往上爬你混得挺高興吧?。」

楚繹募地睜大眼睛,就算他早有準備,聽到這些,還是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操,他這是拿錯了誰的劇本,他從裴成淵身上,除了傷害,得到過其他什麼嗎?

蔣瀾還嫌不夠似的,冷哼一聲說:「你等著死吧。」

話音剛落就被楚繹按住肩膀猛地推在牆上,啪嗒一聲,楚繹伸手按下了木門的鎖釦。

後腦砸在堅硬的牆面,蔣瀾痛苦地悶哼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楚繹,然後激烈地掙扎起來。

但楚繹比他高大,還曾經認真學過格鬥,他根本不是對手。

片刻後放棄掙扎,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叫罵:「你這個瘋子。」

轉頭衝著門外,「來人啦!」

楚繹淡淡地說:「別叫了,我敢保證不會有人來。既然已經得罪了,我就把你得罪到底吧。」

突然把手伸到蔣瀾上衣口袋裡摸索一陣,然後摸到一個沉沉的小物件,順手拿了出來。

是一個純銀外殼打火機,楚繹拿著在他眼前的晃了晃,「你的。」

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下,打火機轉了個圈握進手掌,「你沒管好,現在成了我的。」

接著,五指突然鬆開,手裡的東西猝然砸向地面,金屬撞擊大理石出啪的聲響,與此同時,他一手掐住了蔣瀾的脖子。

叫罵聲戛然而止,蔣瀾像是被他唬住了,慘白著臉怔怔站在那。

楚繹一腳踩住打火機,狠狠地,打著圈地碾,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蔣瀾血色盡失的臉。

他睜大黑白分明的雙眼,眸光清澈,唇角還有一絲笑意,饒有興致地看向蔣瀾,狠戾中像是還帶著幾分殘忍的天真,就像是隻亮了獠牙的小獸,一絲都不想錯過地,想要把爪下獵物的每一絲狼狽與倉惶都盡收眼底。

片刻,他放開了蔣瀾,也挪開了腳,指著地上的東西,「當然,它還可以是你的,如果,你還肯彎腰,撿起來的話。」

說完,楚繹抬手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腰桿挺得筆直,人站在那長身玉立,風度翩翩,好像剛才生的並不是一場打鬥,而只是一場還算愉快的交談而已。

出門前,想起什麼,他又湊到蔣瀾耳邊,「對了,我沒佔你家老裴什麼便宜,相反,他欠我的還多著吶。」

說完,擰開門鎖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外的走廊,對守在走廊邊上的助理先生笑眯眯地說,「景程哥,謝謝你。」

助理先生擺一下手,說:「沒什麼,待會兒,你記得從東側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