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正是,我們也多方詢問,並去店鋪裡看過,您那家呈瑞是老字號靠得住,緞子種類又多……」江懷越儼然商賈,與他攀談起來。宿昕也不失時機地高談闊論,說著說著便談到了南京。

「葛掌櫃有沒有去過南京?離這裡也不遠。

葛掌櫃抬眼看了看他,笑道:「以前去過幾次,我在南京也沒落腳的地方,不曾長住。

「我聽您說話帶點南京口音,還以為你老家也在那邊呢。」宿昕端起茶杯,慢慢飲下一口。葛掌櫃臉上笑容有點尷尬,道:「您聽錯了吧,我老家不是南京的,大概我走南闖北去的地方多了,所以口音也不純正了……

江懷越站起身,踱到窗邊,朝外面望了望,回頭問:「那您是否去過京城?」

「沒有,我哪裡會去那麼遠的地方。」葛掌櫃微微一蹙眉,岔開話題,又說起綢緞的事情來。宿昕正與說著,

葛掌櫃眼光飄移,忽而道:「兩位公子,我離開店鋪已久,怕小夥計偷懶,還得回去盯著。你們要是還想談生意的話,直接來我店裡就行。

「哎,事情還未說完怎麼要走?」宿昕連忙招呼,葛掌櫃卻拱手作禮,站起身便要走。誰料他才一站起,只覺咽喉一緊,已被人以手臂緊緊勒住。

葛掌櫃驚慌失措,奮力掙扎,整張臉都憋得通紅,然而在背後的人始終不曾放手,勒得他幾乎要昏死過去。他抬腳亂蹬,宿昕連忙搶先擋在桌椅之前,向他背後的江懷越道:「幹什麼?!你要把他勒死不成?!」

江懷越這才稍稍鬆了一下,向葛掌櫃厲聲道:「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

葛掌櫃氣喘不已,哀求道:「兩位,兩位是要錢財還是什麼……我身上只有一點碎銀……

「把我們當成劫匪?」宿昕氣惱道,「也不看看我這一身行頭,抵得上你一個月的流水!

「雲祥,我們既然找上門來,你還想掩飾到什麼時候?」江懷越冷哂,「當年雲岐大人叫你連夜出門,到底是為了何事?

雲祥猛然一驚,結結巴巴道:「什麼,雲大人?你們,你們搞錯了吧?我又不認識……」他話還未說罷,只覺頸下又是一涼,竟是江懷越不知何時取出了匕首,徑直抵在了他喉結處。

冰涼的刀尖已扎進他的皮膚,那種慌亂心寒讓雲祥渾身繃緊,雙腿發軟。

「我……別殺我啊!"他帶著哭腔,差點要癱倒了。

江懷越壓低聲音叱道:「告訴你,我沒有多少耐心,你要是還想拖延撒謊,那就儘管試試,看到底是你的嘴嚴,還是這匕首鋒利?」

雲祥的額上冒出冷汗,掙扎道:「都過去那麼久了……當初,老爺只是叫我去京城找一位大人,別的也沒什麼啊!」

「找誰?」宿昕忙問。

雲祥費勁地道:「好像是……大理寺的。叫什麼,我,我忘記了……」"什麼?」宿昕著急道,「那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會忘記?那你到底去了京城沒有?

「沒……」雲祥聲音有些發抖,「我走到半路正遇到發大水,船翻了,人也差點死掉,好不容易爬上岸……盤纏都沒了,我又不敢回去,就這樣到處流浪,後來回到了鎮江……公子爺,我這真是撿回來的性命,遇到洪水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還待訴苦,卻覺咽喉處又是一痛,驚得不敢再開口。

「雲大人叫你去京城,沒有給你什麼東西?」江懷越緩緩道。

雲祥戰戰兢兢道:「沒……沒什麼啊!

「一派胡言!"江懷越臂間又加了幾分力,勒得雲祥直喘氣,「你一個小廝遠赴京城去拜見官員,他會不給任何書信憑證?難道只靠你一張嘴,就能傳遞訊息?

「我,我掉到河裡的時候,包裹都被沖走了啊……

「那剛才為什麼說沒有?!"江懷越當即揪住他的衣領,反手一抵,便將雲祥推到了牆角。一聲悶響,雲祥被撞得後腦生疼,還來不及叫喊,雪亮的匕首已經貼著他的臉頰刺入牆壁。

「啊!"他才一開口,又被江懷越用簾幔堵住了嘴巴,冷汗直流。

宿昕在一旁看著,乾咳幾聲,道:「這一位心狠手辣,要是你還這樣下去,小命肯定不保,辛苦打拼出來的家業,豈不是也全都白費了?」雲祥被江懷越冷厲的目光盯著,嚇得渾身哆嗦。江懷越又一下子將匕首拔出,擱在他頸下,慢慢劃出一道血痕。」還想硬抗?是真的不怕死麼?'

「我……」雲祥終於承受不住,痛哭流涕起來,「我當年還沒走幾天,就聽說雲府被抄家,老爺也被東廠番子抓走。你想想,雲家遭了難,大家肯定都躲著走,我就一個下人,跑到京城能見得著那個大理寺的人嗎?再說,就算我進了京城,萬一那人見風使舵,把我再交給東廠,我不是白白送了命?!」

江懷越冷笑道:「所以你根本沒去京城,聽聞雲岐大人遭難之後,就不顧他的囑咐,帶著他給的盤纏和東西,逃之天天去了?

「那我還能怎麼樣?!去京城自討沒趣自己送死嗎?!我跟著老爺見過那麼多做官的,還不都是牆頭草?他都被東廠給抓了,哪裡還能活著出來?」雲祥越說越激動,儼然自己才是飽受委屈的苦主。

宿昕罵道:「好個忘恩負義的奴才,雲大人是信任你,才委以重任,你居然半途就逃走!看來你剛才說的也都是謊話,他讓你找的人,到底是誰?又交給你什麼東西?

雲祥支支吾吾了半晌,勉強道:「他,他讓我去找當年的大理寺卿,叫什麼房敏學的。東西就是一個小盒子,那玩意兒重的很,我想著裡面是不是裝了什麼寶貝,可是一直打不開…」

「盒子在哪?」江懷越追問。

「在,在我家裡。我一直沒敢丟……」雲祥討好道,「這是不是很重要?」

宿昕哼道:「我看你是想佔為己有,可惜一直不得要領罷了!快走,帶我們去拿!」

江懷越同時揪住了雲祥,推操著他往前。雲祥雖不情願,但心知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只好垂頭喪氣往外走去。

作者「紫玉輕霜」的其他小說

一池青蓮待月開》《廬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