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江懷越笑話她:「是嗎?我倒不知你居然還如此瞭解連山關……要不是我對你說了,你怕是連遼東有哪些關隘都不清楚吧?」

相思氣得拿肩膀撞他:「你真的是說話一點不饒人,要不是因為你在這裡,我哪管它什麼連關山連海關的?!不就是想著也要在這裡看一看,不然配不上你這堂堂的監軍大人嗎?!」

江懷越微微一怔,隨後將下頷擱在她肩頭毛茸茸的狐狸毛間,低聲道:「什麼配得上配不上,我同你之間,不要講這些話。」

相思抿著唇微笑,抬手撫過他光潔臉頰。

「那你想聽什麼呢?」

白馬噠噠地走在杳無人煙的邊牆間,他抱著相思,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似乎在出神思索,又似乎在望著天際一線金光。

過了一會兒,江懷越才輕輕道:「聽你叫我,就夠了。」

相思靜了靜,眼裡浮動溫柔笑意,側過臉,託著他的臉龐,輕綿柔軟地吻他的唇。

呼吸交融,如同宿世心愛永不分離。

「大人……」她在親吻間隙,用近似氣聲來喚他。

溫存蝕骨,纏繞心扉。

他用力將她摟緊,似是想要將相思整個揉入自己身子。那種與生俱來的渴求擁抱親吻的感覺,那種他本來以為會隨著殘忍刑罰而喪失的衝動,超越了身體的體悟,由心神間蔓延滋生,像是古藤經春,暗自生長。

淺抿深索間,相思柔軟如水,竊竊私語似的叫道:「哥哥……」

他原本是閉著眼睛,聽得此聲忽而一滯,在她耳畔問:「你在叫什麼?」

「哥哥……叫你哥哥,不行嗎?」她帶著笑,躲在他懷裡,悄悄地用家鄉話又念一遍,「我們老家,也用這個稱呼情郎。大人,你不是我情郎嗎?」

江懷越愣怔一會兒,忍不住低聲笑。

「要不要?嗯?」她又喚一聲,「哥哥。」

江懷越低下頭,在封住她唇間的同時,說道:「要。」

嗒嗒的馬蹄漸漸遠去,雪白一道影子,與群山雪嶺似乎融為一體。

靜穆邊牆綿延無盡,是這悄寂纏綿的無聲見證。

相思就此留在了連山關城內,因為少了費毅的監視,她與江懷越相守更為方便了。鎮寧侯上奏給承景帝的戰況有了回覆,多日之後,承景帝派了餘德廣來到連山關,帶來了君王的褒獎與賞賜。

鎮寧侯得御賜精甲佩劍,並與江懷越皆加祿米數百石。

餘德廣又說,本來得知江懷越受了傷,萬歲也想讓他回京休養,但邊關一帶還不能掉以輕心,希望他能暫留此處,與鎮寧侯再穩固局勢,待等女真人偃旗息鼓,連山關總兵重新選拔得力之才後,再返回京城。

江懷越自然不會拒絕。鎮寧侯與餘德廣寒暄了一會兒,又問起宮中近況,餘德廣道:「萬歲最近忙於政事,休息也少,前些天總是夜間難以入眠,我們做奴才的,也真是為萬歲擔心……」

「沒讓太醫診療嗎?」江懷越問道。

「請了,還喝了湯藥,卻不怎麼有效。」餘德廣低聲道,「兩位身在邊關,可也不能將此事外傳。」

兩人點頭,江懷越又問:「貴妃娘娘近來如何?」

「娘娘聽說萬歲身子不適,也去探問過幾次。」餘德廣皺了皺眉,嘆氣道,「不過……江大人,因為有了賢妃娘娘,貴妃娘娘與萬歲之間,總是不如以前那樣無拘無束,這您應該也是想得到的。」

江懷越還沒說什麼,鎮寧侯忍不住道:「金賢妃現在敢和榮貴妃叫板了?」

餘德廣陪著笑道:「那也不至於,賢妃從來不會和人起衝突,全後宮的妃嬪們她都能相處的好,這也真是個有本事的人。倒是貴妃娘娘的脾氣,兩位也是知曉的,她見萬歲抱恙,說話間夾槍帶棒,意思是寵幸金賢妃導致,賢妃沒吭聲呢,萬歲聽了自然已經不樂意了。幸好我從中調停,萬歲也知道貴妃娘娘心裡是記掛龍體安康,後來沒再生氣……」

三人又閒談片刻,江懷越送餘德廣去驛館休息,到了驛館房間,他便又塞給餘德廣一個小小的盒子。

「這苦寒之地沒什麼值錢東西,一點點心意還請收下。」

餘德廣推脫了幾下,將盒子收進袖中,因笑道:「江督主還有什麼需要吩咐的?」

「我哪敢吩咐您?」江懷越謙遜道,「如今我身在遼東,一時難以返回京城,宮裡邊畢竟暗流湧動,貴妃娘娘那邊還是請你照拂一些。還有金賢妃……她如果有什麼舉動,請餘掌印也讓我有所知曉就是。」

餘德廣點頭應允:「其實萬歲近來多寵幸金賢妃,朝中有些大臣也為皇嗣之事擔心。賢妃畢竟也進封了好幾年,卻還是沒有動靜,其他美人昭儀獨守空房,我看萬歲的意思,似乎一心希望金賢妃能懷上身孕。因為我之前曾聽他說,母賢子孝,以金賢妃的資質品行,若生下龍子,想必應該是聰慧純良,當堪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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