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江懷越蹙著雙眉想了想,道:「你覺得她會有怎樣的反應?」

相思撐著腮,眉頭也像他一樣皺起。「姐姐她,會想要殺了我吧?」

他卻難得地淡笑一聲:「怎麼可能,最多想殺的是我。」

「到時候我跟姐姐解釋,本來就不是你纏著我……」相思說到此,臉頰微紅。江懷越忍不住道:「幸好,你還記得此事,否則我恐怕是跳到黃河洗不清了。」

「當然記得!我……」她的話還未說罷,外面忽然響起了快馬疾馳聲,隨後車窗被人叩擊了幾下,有人壓低聲音道:「督公,守在南薰坊的人來報,說是曹公公府裡有人出來了,到了百春堂抓藥。」

江懷越精神一震,隨即道:「將此人攔住,我馬上趕過去!」

那人抱拳應聲,很快又騎上這西域烈馬,飛奔而去。

因著這小小插曲,相思原本還想撒嬌說的話都止住了,她深知有些事情是自己不該過問的,於是也沒去打聽所說的曹公公府上有人抓藥到底是怎麼回事。倒是江懷越用歉疚的眼神看著她,道:「你也看到了,我佈置他們等了有半天了,沒想到那麼快就等到訊息。」

相思心裡悵然,臉上卻還如常:「我知道了,大人有事要辦,那您把我放在這裡吧,我自己僱傭轎子回去。」

「那怎麼行?」江懷越不容她反對,隨即吩咐車伕調轉方向回淡粉樓,「你坐車,我騎馬過去。」

說罷,撩開窗簾望了望,車子正行駛到較為冷清的長街背後,他當即躍下馬車,要來了隨從的坐騎,並讓那人跟著馬車繼續前行,將相思送回淡粉樓。而他自己則在安排妥當之後,翻身上馬,向車窗內的相思望了一眼,馬上絕塵而去。

江懷越趕往南薰坊藥鋪,到了門口飛快下馬,甚至來不及將馬鞭交給小夥計保管,就徑直進了藥房。

藥鋪內,掌櫃的縮在櫃檯後面不吱聲,只有一個小夥計忙前忙後,正準備關門打烊。江懷越環顧四周,看到一側的小房間內探出一個腦袋。

「大人,這邊!」

江懷越大步入內,這小房間內早已站著得意洋洋的楊明順和數名身著普通百姓衣服的番子,還有就是一個背對著門口,跪在地上的男子。

這人看身形年紀也不算大,衣著雖不算華貴,但比起尋常人家自然是精緻了很多。只是此時他早已滿頭冷汗,神思恍惚,哪裡還有半分神韻氣質?

江懷越慢慢踱到他面前,打量了一眼,道:「把頭抬起來。」

那人愣了愣,但眼見自己勢單力薄無法抵擋,只好硬著頭皮抬起了臉來。尋尋常常平平淡淡的一張臉,走在街巷間也不會有人特意關注。

楊明順湊上來,在他耳畔說了幾句,江懷越很快點點頭,問那人道:「這不是義父府上的大管家嗎?怎麼入夜了還要出來抓藥?難道是義父他老人家身體……」

「不不,老爺他身子還行,我,這次是給自己家裡人抓藥。」男子眼神遊移不定,似乎在想著如何脫身,卻又不得要領。

「哦?是嗎?」江懷越笑了笑,坐在對面的椅子邊,「敢問大管家家中可有女眷啊?」

管家臉色有異,強笑了一下:「內人在幾年前去世了,家裡……只有一個妹妹還未出嫁。」

「原來如此。」江懷越將視線投注於桌上那一包草藥,緩緩道,「大管家,您這家教可不太好,令妹既然還未出嫁,怎麼就大了肚子呢?」

管家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不、不是!督公,您千萬不要這樣說,我妹妹還沒許配人家,這話要是傳出去她就活不成了!」他的話音都為此而發抖了。

江懷越嗤笑一聲,拎著那包藥,眼神漸漸凌厲如刀:「掌櫃的都已經說了,這就是打胎的草藥,既然不是令妹被人糟踐了,那你要買這藥到底是給誰的?!」

冷汗從管家的額頭一滴滴落下。

他的臉因極度的緊張與痛苦而扭曲,幾次想要開口,卻始終無法出聲。

江懷越向楊明順遞個眼色,楊明順隨即道:「我看這樣吧,既然大管家不肯說,那咱們不如去曹公公府上稟告一下,這打胎的事情啊可大可小,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是吧督公?」

江懷越淡淡道:「那是自然,前幾年宮裡就有宮女擅自吃藥結果斷送了性命,義父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家裡也發生此類醜事。」

楊明順應了一聲,隨即準備出門。他們兩人在這一唱一和的時候,管家呼吸急促,眼睛盯著他們時刻都不放鬆,如今見楊明順要走,情急之下竟撲上前來,死死抱著他的腿顫聲道:「公公,饒命,饒命!」

「又不是要殺你,你嚎什麼?!」楊明順不耐煩地皺眉。

江懷越睨了管家一眼,此時房間外面忽又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江懷越隨即起身迎出門去,笑著道:「已經天黑了還專門請您過來真是失禮了……只是兒子的手下在此查案,卻遇到有人自稱是您孃家人,用劣質的草藥來騙掌櫃的,因此不得不請您出面辨認……」

說話間,房門一開,江懷越已領著一名年約三十的端莊婦人走進屋來。管家一看到她,雙唇顫抖,手掌緊緊攥起,手背青筋都已突出。

吳氏一路上就已經忐忑不安,待等目光與管家對接之際,只覺天崩地潰,雙腿發軟,險些要當場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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