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那您還有別的地方待?」
江懷越真是頭疼極了,為什麼她的問話總讓人哭笑不得:「什麼叫還有別的地方待?好像我理應沒處藏身似的!你是不是有意擠兌我呢?」
她又笑,勾住他的手。
「大人真是小心眼。」
「……我怎麼小心眼了?」
「動不動就不高興,還不是小心眼嗎?」
江懷越不理她了,顧自倚靠在門上望著陽光下樹葉的淡影。相思可不放過他,又膩著抱住他的胳膊,說道:「大人這就又是生氣了嗎?還說自己不小心眼!」
「安靜一會兒!」他忍無可忍,下了命令。
相思怔了怔,眼巴巴望著他:「可是,我見到大人,心裡滿是歡喜,才會想和您多說話啊……就算是稀奇古怪,囉裡囉嗦,只要我是在跟大人講話,哪怕您不願意回應,只要讓我講,我都很高興,很滿足。」
她講這些的時候,眼眸透亮,目光溫柔,微蹙的雙眉又顯出幾分委屈與可憐。
軟糯微酸的話語如潺潺流水淌過江懷越心間,讓他再也沒法朝她板起面孔。
他猶豫著,緩和放低了語氣:「我……剛才開玩笑的。」
「真的?」她卻故意斜睨著他,透出幾分不信任。江懷越喟嘆一聲,緊抓著她的手掌:「相思……你讓我說什麼好?」
「嗯?那就……不用說了,聽我講就夠。」她語聲越來越低,越來越軟,身子也如此。
雙臂環住了他的腰間,欺身而上又柔軟似水,她半是羞赧半是欣悅,輕咬了他的唇。江懷越低笑了一下,於寂靜院落中,任由她胡作非為,恣意索取。
她卻還不知足,又親他頸側,咬他頸側。
「臉上沒咬夠?」江懷越想阻止她,可是探手觸及的正是最柔軟的地方,相思還未說什麼,他自己已經耳根都發熱。她臉頰也微微發紅,卻還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有所退避收回。
「大人,相思喜歡你呀……」
她用近似耳語般的聲音安撫他震盪不安的心。
江懷越心神起伏,手上加了幾分力,也同樣咬住了她的唇。
她與他在這個小院中繾綣了許久,停歇下來的時候,他坐在簷下,相思則趴在他肩上。
溫順安靜得像一隻雪白乖巧的貓。
風吹過寂靜小院,帶著寒意,兩個人的手卻是熱的。
他猶豫許久,吃不準到底該不該跟她說起盛文愷的事情,考慮再三,還是說道:「相思,你有空見一見馥君,提醒她一聲……提防點盛文愷。」
相思一愣,明白了什麼似的又問道:「您見過他了?莫非看出什麼端倪來?」
他只點了點頭,道:「我剛才就是見了他,再找你出來的。我雖還不能斷定他對你姐姐究竟有幾分真心意,但盛文愷入京,不是表面那麼簡單的事。還有,他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相思一驚,不由抓著他的手:「那姐姐她也知悉了?」
「她沒有找上門來,應該是還不知道。」江懷越居然還笑了笑。
相思心緒紛雜:「大人,盛公子到底是怎樣的人,你不能明說嗎?」
「這事牽涉很多……而且還未顯露真貌,我暫時不便說明。」江懷越見她憂心忡忡,又安慰道,「但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幫你們脫身。」
相思愣怔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過了片刻,才道:「大人,我信你。」
寒涼的院中,他看了看相思那認真端正的神色,眼裡不由漸漸浮現暖意。
日暮時分,江懷越將相思送回了淡粉樓,並叮囑她最近要小心行事。相思無奈道:「我每天見到的都是各種客人,有些根本就是新來的,又如何能一一防備過來呢?」
「那就儘量少見新客。」
「……我也不能完全自己做主啊!」
江懷越思忖片刻道:「我會安排的。」
「大人您什麼都能安排。」相思在下馬車的時候還由衷誇讚,江懷越不自然地笑了笑,與她告別後啟程離開了明時坊。
馬車又駛向了紫禁城。
夜幕初降時,江懷越入了宮,按照慣例先去昭德宮叩見了榮貴妃,隨後再往御馬監方向而去。他還是沒帶隨從,只是自己提著一盞白紗琉璃燈,慢慢地走在赭紅色宮牆下。
月華淺淡若水,遠處繁茂似巨大華蓋的銀杏樹下,有人靜靜站立。
望到了他的身影,她便輕輕盈盈迎上前來。
「督公,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