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相思咬的這一下讓江懷越稍一頓滯,隨即蹙著眉低聲問:「幹什麼咬我臉?」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輕透純澈,本是很簡單的問話由他說來,卻讓相思沉溺在難以抵禦的曖昧裡。

她不說話,只將臉貼近了,趴在他頸邊不肯動。

江懷越伸手在她腰後輕輕撫了撫,她才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我怕是做夢。」

「……所以你就咬我?」江懷越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不是應該掐自己嗎?你咬我有什麼用?」

她抬起頭,望著他臉側輕淺的印子,猶猶豫豫地問:「那麼,大人您是怎麼出了牢房的?不是說被關進司禮監了嗎……」

江懷越靜了靜,嚴肅道:「逃出來的。」

相思嚇了一跳,看他那神情真的一本正經,可是再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您說實話!」她著急地攬住他催促。

江懷越這才笑了一下,道:「洗刷了罪名,自然就被放出來了。」

相思還待追問,江懷越卻搖了搖頭,示意此時不便多說。她心懷疑惑,可是他既然不想說,那強求也是無濟於事的。他又低聲問:「這兩天,等得焦慮了?」

相思想起這兩日來所受的煎熬,乃至剛才還在想著要隨他而去,不由又紅了眼睛。

「大人……」她難過地道,「你出事後我才發現,自己根本幫不到你什麼……」

江懷越怔了怔,低眸看著她:「那本來就不是尋常人能觸及的地方,你又何必在意這些?」他見相思還是悶悶不樂,便有意往梳妝檯那邊望了一眼,「拿面鏡子給我。」

「幹什麼?」

「幹什麼?你做的好事!」江懷越指指她的嘴,相思明白過來,這才含著眼淚笑起來。她將江懷越拉到梳妝檯前,遞給他一面銅鏡,他仔細看了幾遍,還是嘆了一口氣:「下嘴真狠。」

「啊?可我實在沒敢用力啊!」相思扳過他的臉,左看右看,「還好,又沒咬破,我當時心裡又怨又急的,卻還是有分寸,也不忍心真咬壞你啊。」

「我馬上還得去水榭!鎮寧侯要是發現了,我怎麼解釋?」江懷越抱怨了幾句,無意間望到桌上擺的那支盤鳳金釵,不由拿起來看了看。

相思忙道:「這不是客人送的!」

江懷越有些無奈地看看她:「我沒這意思。」

「是我母親,臨走前交給我姐姐靜含的。去年我十六歲生日,她又把金釵送給了我。」

江懷越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觸碰到的是她不堪回首的往年,相思卻很快轉移了話題,因問道:「大人您是哪一天出生的啊?」

江懷越還未及回答,樓下已經傳來了小廝的喚聲。「大人,大人去了哪裡?侯爺催著您快些過去呢!」

本來江懷越也不能長久在她閨房內逗留,既然小廝來請,那他也只好準備去往水榭。相思卻勾著他的腰帶不放手:「原來是與侯爺一起來的,難怪剛才下邊熱鬧異常……」

說話間,她已轉身取來熱毛巾敷了一下微紅腫的眼睛,隨即抱著琵琶向他微笑:「江大人,奴婢陪您一同去那邊啊……」

「怎麼?不需要再休息會兒?我看你樣子也憔悴。」

相思卻貪戀與他同處的每一時一刻,儘管臉色不好,卻還是執意跟著他下了樓,去往水榭。

還未踏進門檻,就已聽到裡面傳來鎮寧侯那洪亮的聲音。江懷越朝她遞了個眼色,自己先跨進大門,水榭廳堂中正有數名豔麗裝束的女子翩然起舞,而鎮寧侯獨坐於群芳之間,頗有樂不思蜀的感覺。

楊明順則乖巧地在一旁倒酒伺候,儼然已經成為了鎮寧侯的貼心打雜人員。

「蘊之,你怎麼磨蹭到現在?」鎮寧侯不滿地朝他舉杯,「遲來的就該罰酒!」

江懷越微笑著坐到他對面,心甘情願喝了一大杯,此時門口才傳來相思的問候聲,鎮寧侯見是她來了,不由道:「哎?相思?你也到現在才現身?之前嚴媽媽還說你病得厲害不能見客!」

「奴婢確實病了一場,這不是剛剛才有好轉,就來為侯爺彈奏了。」

相思款款行禮,懷抱琵琶意態嬌羞。鎮寧侯擺手道:「別光看著我,這裡還有一位江大人,哦,不對,你們不是早就認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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