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越一怔,只覺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叫你去找她的?」
「您今天不是兩次叫人去卻撲了空嗎?小的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不趁著天色不太晚,就趕緊想辦法去找相思。她剛回來沒多久,聽說您要見她,還愣了好一會兒呢!」
楊明順喋喋不休在那描述,江懷越只得抵著眉心耐下性子,終於等他說完了,才盯著他道:「你現在真是越發肆意妄為了,我沒下令的事,你都搶著去做。是不是覺著我的想法全在你掌握之中?」
本來還興高采烈的楊明順嚇得一哆嗦:「小的,小的可沒那樣想……這不是看著著急,想為您做點事嗎?」
江懷越想訓斥他,可是看著楊明順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一想到他總是在為自己奔走,已到嘴邊的刻薄話終於還是沒罵出口。
「我再說一次,不要多管閒事!」他只好用嚴厲的神色進行震懾,楊明順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見江懷越陰沉著臉,便想告辭離開,誰料才一舉步,又被喝住。
「話說了一半怎麼又要跑?你有沒有跟她說好見面的時間?」
楊明順愣了愣,又笑著回道:「沒敢明確說,可我叫她明天不準跟別人出去,誰知道您什麼時候動身呢!」
「楊明順,你真是越來越詭譎多端……」
他笑得更歡:「多謝督公誇獎,這還不是跟您多年,才有所長進嗎?要說詭計多端,我哪能跟您相提並論啊!」
江懷越覺著他身邊這個活寶,簡直和相思有的一比,為什麼說著說著就總是把貶損當成讚揚?!
次日早晨,相思果然等來了久違的馬車,只是這次一上車,就驚見江懷越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完全沒思想準備,結結巴巴地問候:「江,江大人,好久不見……」
「也就十天而已。」他還是很平靜地端坐著,似乎說著極為簡單尋常的話題。相思的心這才一收,低著頭唸了一遍:「是有十天了……」
「我今日找你,是有事……」他還沒說完來意,她卻忽而轉換了情緒,興致高漲地說道:「那天我回淡粉樓之後,嚴媽媽果然大呼小叫,以為我被歹徒襲擊,還喊著要去報官。幸虧督公之前跟我說過,我就講是北鎮撫司黃大人請我協助誘騙嫌犯,我賣力相助,卻不慎被歹徒打傷了。嚴媽媽可嚇得不輕,大概怕我有個三長兩短,讓她丟了一棵未來的搖錢樹吧?」
江懷越看她那情緒飛揚,神采奕奕的樣子,原本準備好的冷靜淡漠漸漸被慍惱氣憤代替。
但他還是剋制著自己,冷冷地道:「我看你好像已經恢復得很好,陪同客人飲酒作樂也不在話下。」
相思愣了愣:「其實也不是,肩膀這裡,還有腰上,還會隱隱作痛呢。」
「渾身都痛,還能去西山?」
他忍不住開了口,倒是讓相思出乎意料。她怔了怔,才道:「您監視我?」
她這一問,使得江懷越更加不滿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壓制了心中情緒,狠狠地注視著她,「你以為,我會這樣無聊?」
「那您為什麼會說西山?」相思上車前的好心情全被他破壞了,惱恨得不成樣子。她又恨自己太軟弱,為什麼在見不到他的時候就奢求能再相見,還想著哪怕他依舊冷冷清清,也好過這樣看不到希望的等待。可是如今一見面,他果然還是不近人情的樣子,非但如此,還變本加厲盤問起她的行蹤來了!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繼續發作:「我是您的探子不假,可您也不能派人偷偷監視我啊!您這樣做,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隨時要被抓去審訊似的……」
「我再說一遍!我沒監視你!」他含著慍怒提高了聲音,斬釘截鐵打斷了她的控訴,「你要見誰,要和誰出去遊山玩水,都不歸我管,我又何必監視你的行為?!只是先前就想去找你,手下去淡粉樓問了,才知道你今日的行蹤。這下,你滿意了?」
他難得這樣一連串的發洩情緒,儘管其實還是壓抑著,剋制著,可是相思就坐在他近前,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眼裡蘊含的恨意。
恨意?
她一瞬間有些迷惘,他是惱怒自己冤枉了他,還是有其他的原因?相思沒敢再問,只是低著頭不吭聲,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問:「那您之前的十天,為什麼音訊全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