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到又怎樣你怕了不成」

兩人拉扯著遠離了相思的視線範圍,她在小山下站了片刻,起先還能聽到激烈的爭吵,過了一會兒漸漸安靜,她自感再留下也不合時宜。誰料轉身沒走兩步,只聽得上空風聲頓起,夾雜著咔咔作響之聲,她在驚詫之餘抬頭,忽覺黑影就在面前直墜而下,「嘭」的一聲,重重砸落在地。

相思的頭腦一片空白,有那麼一瞬間彷彿靈魂出竅。當她強行鎮定心神,往地上看去時,已見血汙橫流,一男一女交疊著摔死在她身前。

那個男子直至死亡,雙臂都緊緊圈住了女子,而女子雙眼圓睜,口鼻流血,正是先前和她說過話的若柳。

相思尖叫起來,寒涼之氣從心底湧向全身,她想逃,可是手腳都不聽使喚。本來這幾天就已經過度勞累,她硬撐著往前挪了一步,卻覺渾身發虛,眼前發黑,一下子癱倒在地。

神志不清時,耳旁嗡嗡作響,整個人彷彿飄浮在半空中,時不時往下墜,卻抓不住任何依靠。

隆隆的,尖利的,各種各樣的聲響如厚雲般將她擠壓折磨,她想要掙脫禁錮,可連呼吸都艱難。

就在這樣的混亂意識中,有人說著話。

「怎麼又是你」

聲音清寒,似乎含著不耐。

她想睜開眼,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感覺有人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的,隨後從她手中取走了某物。「楊明順,把她帶走,東廠的人就要到了。」

「是。」又有人費勁地托起她的腰,然後,她的意識就此消失,徹底昏迷了過去。

楊明順表情痛苦,哎哎叫了起來「哎呀督公她好像真的昏過去了,啊小人疼得受不了了這腰看來真是扭壞了」

「蠢貨誰叫你一大早爬上宮牆給人撿風箏的」

他沒好氣地斥責著,俯身要去抱起相思,手指才一觸及她的腰肢,卻又停頓下來。袍袖一捲掩住手,才將相思橫抱起來,快步離去。

從石山方向返回挽春塢只有一條小路,江懷越抱著相思,腳步依舊颯沓利落。楊明順捂著腰緊跟其後,進了挽春塢正廳後,隨即關上了大門。

江懷越轉入正廳一側的憩室,將相思放在了竹榻上,轉身叮囑楊明順「在這看著,別讓她出聲。」

「是。」楊明順皺眉道,「瞿信這傻子,居然和那個輕煙樓的官妓死在了一起,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他去接近若柳」

「這主意不是你出的」江懷越瞥他一眼,此時外面忽然腳步雜亂,繼而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

楊明順一愣,旋即道「來了小的這就去招呼姚千戶他們過來」

「等會兒,現在出去不是被他們正發現」他做了個手勢,讓楊明順留在此處,隨後整了整衣衫,顧自轉出去,開啟了大門。

門前已站滿了尖帽褐衣的東廠番子,有一人慢悠悠走上前來「呵,我說是誰大白天的把挽春塢大門緊閉,還以為有不知羞的男女在裡面私會,原來是你呀」

此人面白無須,雙目狹長,穿著嶄新的松鶴交領大襟袍,一邊陰陽怪氣說著,一邊揹著手踏進門檻,有意無意地朝四下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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