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對仗,氣勢要穩足。所以我緩緩睜開雙眼,緩緩起身,緩緩摸起火石點亮蠟燭,緩緩從床的另一側繞出。
緩緩思考,我將鋼刀藏到了何處。
單晟凌的夜明珠已揣回了懷中,騰出的左手握住慕若言的手臂,本仙君與他兩人對面一望,有喜有憂有愁。
我如此待天樞,他竟替我攔下刀子,一喜。
我如此待他,他竟說我不是壞人,不是我未唱夠火候,就是他腦子過了火候,一憂。
至於那一愁……
背後衡文道:「你的刀在牆角的大花瓶裡立著。」
本仙君立刻道:「閣下夜半入房,未能及時相迎,失禮。白日家丁活計粗重醃雜,委屈了單將軍,實在不好意思。但不知單將軍半夜將我的人從床上拐下來,欲做些甚。」
我含笑負手,踱到花瓶旁,拎出無鞘的長刀。
單晟凌道:「本不想用此刃取你性命汙它潔淨。也罷,準你這畜生死前一掙。」眼角光掃來,極蔑然。「門外的數十護衛已悉數躺倒,似乎指望不上。」
我說,「哦。」
指望不上?有衡文在,黑白無常手裡的也能給要回來,何況是被敲暈的。我道:「園中較量?」
單將軍大步流星,欣然出房,我趁空看了一眼慕若言,他臉色清白,轉身也向園中去,沒有看我。
皎皎朗月下,本仙君在院中道了聲得罪,喝道來人。幾十名護衛從暗中閃出,將南明與天樞團團圍住。兵器相接,錚然一聲,寒光交錯。
我站在外圈,看著熱鬧,只能到南明手軟時再去扎他一刀萬事大吉。
衡文方才從房中出去弄醒護衛,此時已回到院中站著,遠遠觀戰,道:「你這招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