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頗空虛,訕訕又扯了幾句別的,踱出臥房去。
東郡王近日躊躇在自立與按兵不動之間,議事甚頻繁。衡文一天都被絆住,沒得出空來,我在院中徘徊時,遇見單晟凌七八次,他或在掃院子或在鋤雜草。他心思很沉,見本仙君就很恭敬地請安,眼裡不漏出半絲的精光。害得我一整天都在掂量,晚上拿刀捅他哪裡比較合適。
天將入暮時,我總算見到了衡文,他面容甚疲憊,低聲道:「你那位郡王爹實在不是一般羅嗦,你還要在這裡靠多少日子,我怕我再這麼陪他羅嗦下去,遲早有一天拿天雷劈了他。」
我陪笑道:「你莫躁,欠你的情回了天庭慢慢還,今天晚上我捅南明給你看解悶,可好麼?」
衡文道:「你今兒一天都在琢磨著一刀紮在南明身上什麼位置罷。」湊到我耳邊道:「今天我入了更就去你臥房裡等著。」
說得本仙君心中癢癢的,也低聲道:「你說我扎南明哪兒好?」
衡文道:「隨你痛快罷,扎心窩也行,反正死不了,有命格在呢,他不行了還有玉帝,你只管下刀。」本仙君聽了此話後越發躍躍然,腳不連地回了涵院。
入夜,我坐在床沿上,瞅了瞅靠在床邊悠悠然的衡文,吞了一口口水,硬著頭皮向燈下看書的人道:「若言,時辰不早,來與我共寢罷。」
這句話是命格老兒囑咐我每晚睡覺前一定要說的,我也是身不由己是不是?所以衡文,能不能別拿出那麼一副不厚道的神色來?
慕若言聽這句話卻已習慣了,熄了外間的蠟木然地走到床邊,寬下外袍,散開發冠,只穿著素白內袍的身子在燈下越發顯得單薄纖長。看了看床上,身子略僵了僵,還是慢慢掀開被子,躺下。
床上只有一床薄被,本仙君昨兒晚上開始,要和天樞同被而眠來著。
衡文倚著床柱道:「你,不睡?」
我渾身如扎滿了牛毛細針,當著天樞的面不能和空氣講話,應不得笑不得,老著臉皮脫下外衫掀開被子,探身扇滅了床頭的蠟,再躺平了睡下。
一環環完成的很艱難。
慕若言念著單晟凌,聽呼吸聲也像在睜眼躺著沒有睡著。衡文將我提出竅,低聲笑道:「每夜與天樞同榻共被,可生出情來沒有。」
我乾笑:「不是南明來了要把戲份做足麼,昨天才開始,今晚上一過估計就不用了。」
衡文道:「睡前那句話,喊得親切。」
我抖著臉皮道:「命格教的,不能不說。」
衡文可能覺得嘲笑我夠了本,就沒再說什麼,同在房裡坐下,衡文打了個呵欠,我道:「你今天一天勞累得過了,其實該早些歇著,不然床上的李思明借你,你附進去躺躺。」
衡文懶懶地道:「罷了,那張床你和天樞去躺罷,別再生出什麼枝節來。我也怕好附不好出。」支著在桌前小憩了片刻,近三更時,風聲蕭蕭,有黑影從窗前過,一把薄薄的刀刃伸進門縫,撥開門栓,門無聲無息閃開一條縫,漏進一陣夜風,本仙君與衡文頓時精神大振。看那黑影輕輕潛入房內,單將軍,你終於來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