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本仙君一邊驚訝,一邊現身:「毛團,你在做甚?」

狐狸是頭情種,摟著衡文,把本仙君當團氣。狐狸爪子摸著衡文,分明是摸給本仙君看。

衡文,衡文神清氣爽,且未受制,從我進屋的剎那就該曉得了,直到我現身,雙眼只看著那狐狸,由著狐狸動嘴動爪的給我看。

難道衡文看上了毛團?

至於麼?狐狸精固然模樣不錯,怎能比得上本仙君的倜儻。

就算這雙丹鳳眼,也因男女而宜,種種不同。長在女子臉上,那叫做勾魂攝魄的丹鳳美目,國色天香,入詩入畫;生在男人臉上,就是一雙雄赳赳的丹鳳怒目,恰似棗紅麵皮的關二爺。

本仙君欽佩狐狸的膽色,本不欲出手太重,奈何狐狸得寸進尺,越摸越不是地方,我一個沒留神,唸了個電訣,一道天閃喀地打向狐狸的天靈蓋。狐狸有幾年道行,閃身躲避,籠起妖氣來擋。倒是擋去了大半,踉蹌退了一步,哇地吐出口黑血,靠在桌邊大口喘氣。

我站到衡文身側點亮油燈,狐狸抬著一雙幽怨的雙眸看衡文,又頹然閉上,「原來仙君是拿我做幌子,罷了,能親近仙君一次,心已足矣。」再睜開雙目看我,「你拿我罷。」

衡文上前了一步,站在我身前道:「此事不怨你,你走罷。方才是我起興要耍弄這位元君,才借你一用。現在想來,將心比心,我這樣對你實在不該。」

狐狸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慢慢站直身,雙眼哀愁,「仙君又在戲耍我罷,像我這樣的妖精,在仙君口中不過是個成了人形的毛團,我對仙君做那些事你也定覺得汙穢齷齪。我來便沒打算留著命,能死在仙君手上我就滿足了。」

何其動情的言語,本仙君忍不住唏噓。

衡文再上前一步,與狐狸不過一尺的距離,緩聲道:「你和我說那些話,其實我心中有些歡喜。幾千年來沒人和我說過這樣的話,我不能應你,卻不是因為我是仙。」輕笑了一聲,「你其實並未做什麼,我向你賠個不是,回去養傷罷。」

狐狸尖尖的耳朵顫了顫,低聲道:「前些日子仙君下界,就落在我修煉的山旁,我本是貪圖仙君身上的仙氣,近處一看,卻再也忘不了仙君,方才尾隨至此,今夜唐突。仙君方才的話,其中含義我已明瞭。只是……」雙眼含著眷戀,深深盯著衡文,「倘若我有朝一日得成仙果,能否與仙君再聚雲淵,暢懷一飲?」

衡文頷首道:「好,我答應你。你可要記住,我虛銜衡文清君。」

狐狸的眼眸亮了亮:「原來是司文的衡文清君。也煩清君記得,我叫宣離。」

本仙君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在下宋珧元君,你若成仙后想報今晚的一擊之仇,也可以來尋我。」狐狸的耳朵抖了一抖,爪子連抬都未抬,看來我方才在衡文面前喊他毛團,傷他頗深。

本仙君向來大度,不同他這毛團計較,看他抽身欲走,忙趕在前面講一句不得不提醒的話:「毛團……啊,是宣公子,你性喜斷袖,不會去滋擾尋常女子,修那採陰補陽的邪法,這是好事。說不定正因如此你才有仙緣,但千萬不得做那滋擾清秀男子的邪事。需知以陽補陽反為虧,修道一途講究清心寡慾,神清則氣明,氣明則……」

狐狸化風而去,將本仙君未完的話沒入夜色。

難得本仙君論道,他卻不聽教誨。衡文揚眉道:「你成日絮叨你這個神仙是白撿來的,居然論起修行之法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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