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萌並沒有遲疑,立刻就接了電話:「我沒事。」
司機語氣急迫:「二小姐,後頭有輛寶馬車跟著咱們。」
「那是我朋友的車,跟我們鬧著玩呢,不要管它。」
「可是……」
「哥哥的地盤上,還有十分鐘就能看到他公司的大樓,你怕什麼?」
司機一想也是,在這半個城裡,周衍照雖不敢說隻手遮天,卻也是什麼都不怕的。但他謹慎慣了,問:「是不是打電話給光哥,讓他多派個車來接您。」
「不用,看著他就煩。」
周小萌不等司機再說什麼,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心平氣和,打量了一下那個人。那人不過二十五歲左右,穿著彷彿很普通,周小萌對男裝很有研究,因為很長一段時間,周衍照和周彬禮的衣服都是她買的。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他身上的襯衣是日本定製的,因為領子的最裡端繡著字,通常日本裁縫會在西服裡襯繡上客人的名字,從她那個角度正好看見是個「澤」字,於是她問:「你叫蔣澤?」
「原來你知道我叫蔣澤。」蔣澤頓時覺得這事不好玩了似的:「你哥哥不會已經把我的大事小事,全都跟你說過一遍了吧?包括我幼兒園曾經親過隔壁床的小女孩?」
周小萌未置可否,只是很有技巧的說:「哥哥沒有說過。」這句話很簡短,也很容易讓人產生歧義,讓蔣澤不知道她說哥哥沒有說過哪句話。
果然蔣澤把腿蹺起來,一派很悠閒的樣子,說:「既然你也是個明白人,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我呢,對我哥那攤破事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偏偏只有三個女兒,所以成天憂心仲仲,琢磨著把我弄去當他的接班人。你說我堂堂東京大學畢業,怎麼能去跟他撈偏門呢!」
這話其實也是說一半藏一半,蔣慶誠有三個女兒不假,可是他二奶剛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只是瞞得嚴實,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件事。蔣澤雖然知道,但依蔣慶誠的意思,自己兒子太小了,還在襁褓之中,等他長大自己不知道有多老了,江湖上打打殺殺,手底下的人也不見得服氣。所以想在兒子接手之前,培養一個可靠的人,想來想去,自然只有自家人可靠。蔣慶誠沒有兄弟,所以最親近就是這個小堂弟了,沒想到蔣誠完全不買他的賬。一聽說要跟周家二小姐相親,立刻就行動,打算把這事給攪黃了。
開玩笑,叫他混黑社會已經忍無可忍,只是他打算謀定而動,先哄得堂兄放鬆警惕,然後往國外一跑了之。沒想到堂兄居然要介紹道上另一位大哥的妹妹嫁給他,他這輩子豈不就真的要撈偏門了?
當時聽到蔣慶誠的如意算盤,他就忍不住好笑:「只聽說政治聯姻,商業聯姻,這年頭,竟然連黑社會都講究聯姻?」
蔣慶誠瞪了他一眼:「怎麼說話呢?什麼叫黑社會?我們明明是生意人,再說撈偏門又怎麼了?現在這個社會,撈偏門也需要技術,也要用人材,你以為撈偏門容易嗎?」
「不容易,不容易!」蔣澤仍舊笑咪咪的:「可是大哥,哪怕不容易,你也不能犧牲我的終身幸福,讓我去娶那個什麼周家二小姐啊!」
「周家二小姐哪一點配不上你?!」蔣慶誠說:「我看是你配不上她!光憑她一個人帶個小子闖到我家樓下吃艇仔粥,我就要伸出大拇指,誇她一聲有膽氣。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都有這種江湖兒女的氣魄,哪像你,成天唸書都念傻了,還成天瞧不起我們撈偏門的。我供你讀書,把你養到這麼大,難道你就連個女人都不如?」
「大哥,別對我用激將法。」蔣澤完全不上當:「人家就跑到你樓下吃碗粥,有什麼大不了的,值得你這樣誇她。」
蔣慶誠「哼」了一聲,將一張照片拍在他面前。蔣澤一看,照片裡是一對小情侶,形容親密,兩個人都不過二十出頭,女的容貌可謂驚人的美,楚楚動人,而男的就稍嫌普通,扔在大街上,可能完全找不出來。
蔣澤不由得搖頭感嘆:「鮮花啊鮮花,怎麼又插在……」
蔣慶誠得意的一笑:「你不是號稱追任何女孩子都不用三個月嗎?包括有男朋友的。這就是周衍照的妹妹周小萌,旁邊就是她的男朋友,你要追得上她,算你本事。」
蔣澤壓根不上當:「可是我對每個已經追上的女孩,興趣也不會超過三個月啊!我要是追上她又把她甩了,她哥哥不跟我沒完?甚至連累大哥你。」
「別瞎扯了,你只要追上她,哪怕一天後甩了她,我都保證不找你麻煩了。」
「真的?」
「我什麼時候誆過你?」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