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萌於是不再追問,拿起欄杆上的果汁,默默的喝了一口。宴廳裡已經開始跳舞,一對一對衣冠楚楚的璧人,相擁起舞,好似無數只美麗的蝴蝶開始飛翔。這樣衣香鬢影的場合,周衍照與孫凌希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周小萌還沒有見過周衍照跳舞,他姿態優雅,倒像是十分熟練,他懷中的孫凌希臉頰暈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因為喝過香檳。隔著玻璃,音樂聲隱隱約約的傳出來,宴廳裡的璀璨燈光將外面的夜色映得更加寂寥,裡面那樣多的歡聲笑語,只是隔著一道玻璃門,卻疏離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蕭思致看著周小萌,玻璃窗上反映宴廳裡的水晶吊燈,正好有一個光斑映在她的嘴角,倒像是個酒窩似的,沒有笑也像是笑的模樣,但她的眼睛是冷的,彷彿在看一幕什麼好戲。蕭思致起初覺得她並不複雜,二十出頭的小女生,大學都沒有畢業,嬌生慣養所以單純,當初老闆派他來的時候,他幾乎覺得是瞎胡鬧,怎麼能輕信這樣一個小毛丫頭。後來漸漸發現她確實可靠,而且膽大心細。只是這一刻,他壓根猜不到她在想什麼。
「要不要進去跳舞?」蕭思致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周小萌卻搖了搖頭,說:「沒意思。」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蕭思致看著宴廳中的奢靡場景,彷彿喟嘆。
「可不是嗎?」周小萌大約是冷,拉攏了肩上他的外套,就勢靠在了他肩頭,輕聲問他:「蕭思致,你畢業之後,打算去哪兒?」
蕭思致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周小萌並不是問他畢業之後的打算,是問他這件事情結束之後的打算。讓他意外的並不是周小萌這樣問,而是周小萌的語氣,怎麼說呢,大約喝多了冷果汁,她的嗓子啞啞的,透著慵懶甚至是嫵媚,蕭思致從前總覺得她年輕,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可是這一刻的周小萌是有風情的,她甚至是個風情萬種的女人。
「說呀……」周小萌笑吟吟的,嬌嗔似的伸出食指,在他胸口上戳了一戳,現在那塊小小的光斑移動到了她的額頭上,像金色的一粒砂,點在她的額角,是平地飛金,是敦煌壁畫裡散花的天女,額角點著佛光的印記。她眼眸似水,又彷彿是絲,縷縷滲著說不出的曖昧,她的聲音也甜膩的好似滲了蜜,一字比一字更輕:「我哥哥在看著我們。」
蕭思致沒有回頭,扶著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對不起!」
本來只是蜻蜓點水樣的輕觸,卻沒想到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蕭思致一直以為周小萌連戀愛都不曾談過,可是她非常非常會吻人,她的氣息還帶著果汁的芬芳,異常的甜美,她的手勾著他的脖子,摟得那麼緊,那麼用力,彷彿想要把她自己,全部傾注進這個吻裡。有那麼一剎那,蕭思致簡直大腦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彷彿缺氧。
「對不起。」周衍照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語氣平靜,卻不容易置疑:「周小萌,凌希去了洗手間,這時候還沒回來,你去看看她。」
周小萌臉頰暈紅,彷彿是被哥哥撞見不經意的嬌羞,又望了蕭思致一眼,說:「我馬上回來。」
她像是一條魚,很快溜走了,把兩個男人留在露臺上。
周衍照摸了摸身上,蕭思致已經知道他的習慣,於是掏出一包煙來給他,又拿打火機替他點燃。
周衍照抽了兩口煙,才說:「我妹妹還小,我不希望她一畢業就結婚。」
「是,十哥。」
「我妹妹怎麼喜歡你,是她的事,不過如果你自己不努力,我不會把她嫁給你。」
蕭思致十分乖覺的又答應了一聲:「是」。
周衍照把煙掐熄了,然後又點一支,慢吞吞的說:「公司這麼大,人多嘴雜,你也不願意人人都說你是靠裙帶爬上來的吧?」
「當然了十哥。」蕭思致表態:「我曉得分寸。」
周衍照似乎已經對談話滿意了,他拍了拍蕭思致的肩膀,重新走進宴廳。
作者有話說:這倆兄妹是想以氣死對方為己任麼?話說十哥,我好擔心你走出來就突然打蕭思致一拳……
十哥:放屁,我會把自己的訂婚搞砸?
親媽: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