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另外,連總。」林琛突然語氣不太肯定地叫了他一聲,似乎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講。

連訣抬頭。

林琛大概做了一小段時間的心理掙扎,對連訣說:「陳旭走的時候,說……」

連訣看不慣身邊的人說話吞吞吐吐,於是沒有耐心地問:「說什麼?」

「他說您——」林琛頓了頓,自覺刪減了陳旭話裡含有侮辱意味的詞彙,「總之是說,他看到沈先生與一位女士在長青山過夜,看起來十分親密。」

林琛沒有告訴連訣,陳旭在得知他將房產贈與沈庭未後的原話其實是:「連訣還真是用情至深,他要是知道自己剛進去兩天,他那個‘合法伴侶’就帶著新找來的姘頭旅遊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像過去那樣自以為是。」

「嗯。」連訣沒表現出什麼異樣,問他,「還有什麼事。」

林琛看了看連訣,他臉上分明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卻讓林琛憑空感到周身氣壓低了幾分。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您名下的財產被暫時全部凍結了,工廠那邊也正在接受調查,被迫關停,貨物無法按時發出,alex先生打了很多電話過來。」他飛快地看了連訣一眼,「他很生氣,說這個月底再拿不到貨就會走司法程式,起訴您。」

連訣的眉心稍稍蹙了蹙,說:「知道了。」

林琛下午去了沈庭未那裡,他不知道陳旭具體都使用過那些傢俱,或者都碰過什麼,索性讓人將客廳所有的傢俱擺件都抬走,打算重新換過一遍。

沈庭未覺得浪費,自己的心理潔癖還沒有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所以對林琛說:「沒必要這麼麻煩吧……」

「是連總的意思。」林琛說。

沈庭未只好說:「好吧。」

既然如此,他走到廚房,把煲湯用的砂鍋和幾個分不清楚的碗勺一併讓他們帶去處理了:「那這些也換了吧。」

——林琛說那天進門時陳旭正坐在沙發上喝沈庭未用文火煲了兩個小時的雞湯。

雖說這間房子現在已經歸於沈庭未名下,但他絲毫沒有作為主人的自覺,傢俱就乾脆叫林琛的人去選,他們悉知連訣的品味。

砂鍋和餐具是他自己去選的。林琛開車將他帶去一個位於市區的高階傢俱城,他去地下商場挑選餐廚用具,而林琛一行人上樓選購傢俱。

付款的時候有點肉痛。哪怕他知道他的銀行卡里此刻擁有一排他需要集中精力才能數清楚的零。

他買完東西以後給林琛打了通電話,林琛在電話裡說他們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沈庭未自己找了家小店獨自吃了晚餐。

再回到別墅已經很晚了,林琛帶人將傢俱一一抬進來,按照沈庭未的意思擺放整齊,不便打擾沈庭未休息,很快就準備離開。

沈庭未將他們送到門口,想了想,又忽然叫住林琛。

林琛停下,問他:「怎麼了?」

「嗯……連先生臉上的傷,還好嗎?」沈庭未想到他今天去見過連訣,於是有點擔心地問。

他不太能夠相信連訣的說辭,他認為連訣不像是會辦出如他所說「不小心碰了一下」的、像是他自己才會做出來的有些愚蠢的事。他不清楚這個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絕對的公正,至少在他曾經所在的世界裡,是有聽說過犯人在關押期間被擅用私刑的新聞事件的。

「連總臉上的傷已經好了。」林琛似乎還記得他上次探視時對連訣所說的話,看穿了他的擔憂,於是又補了一句,「……其他地方也沒有新傷。」他沒有像連訣那樣提醒他現在是法治社會,只說,「連總在拘留期間的人身安全您完全可以放心。」

見他答得誠懇,沈庭未只好點點頭,道了聲謝謝。

等他們離開了,沈庭未將門關好,回到客廳中環顧了一圈。

本打算整理一下,但看著眼前面貌嶄新的房子,又突然一下失去了動力。

他忽然覺得疲憊,好像自己總是在適應環境。

於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熟悉的臥室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