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訣離開前,給沈庭未打了一通電話。
沈庭未很少接到連訣本人的電話,大多時候連訣有事會讓林琛代為轉達。
「喂?」沈庭未不確定連訣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先生?有什麼事?」
他稍揚的音調越過機場嘈雜的人聲,貼著連訣的耳朵傳進來。
不知道為什麼,「有什麼事」這幾個字讓連訣很不爽。或許是因為的確不是什麼要緊事。
「有事。」連訣還是說。
沈庭未安靜地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連訣說什麼事。
他覺得連訣有點莫名其妙,只好又問了一遍:「什麼事呀?」
連訣想到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最近有雨,儘量不要外出。」
沈庭未愣了愣,想不到他會專門打電話來提醒自己天氣,有點受寵若驚,小心地應了:「……啊,好。」
「你平時自己做菜嗎?」連訣突然問了一句廢話。
沈庭未不明所以:「是啊。」
「你太瘦了。」連訣說。
連訣的本意只是想讓沈庭未多吃一點,但這句話過於曖昧,讓對面有片刻沉默。
他一時不太容易找出自然的解釋,便認真地說:「對胎兒發育不好。」說完,又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怪,「醫生上週檢查完沒有和你說嗎?」
沈庭未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會多吃點的。」
連訣這才滿意了,說:「嗯。」
「需要什麼告訴林琛。」連訣說,「他最近都有空閒。」
沈庭未說:「好。」
又是一陣短暫的無言。
沈庭未剛想問問連訣還有沒有什麼事,對面就掛了電話。
後面幾天果然一直在下雨。
被雨困在家裡沒處可去,沈庭未閒來無事就披著毯子坐在落地窗前發呆。
花園裡剛種上沒多久的花枝被雨水打得蔫巴巴地垂著,花瓣落了一地,沈庭未看得心疼,又像是為了能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似的,聯絡了林琛,對他說下次過來的時候如果方便可以帶些遮雨布來。
林琛收到資訊後,沒過兩個小時就到了,還帶了幾個工人把院子裡的花圃蓋了。
沈庭未有想上前幫忙的意思,卻被要求站在避風處待著就好。他心裡過意不去,看臨近晌午飯點了,便想留他們在家裡吃飯,被林琛禮貌拒絕了。
「連總走之前交代過好好照顧您,我領了工資,當然要把活幹好。」
沈庭未這才知道連訣最近不在國內。
他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與雨幕外漸漸合上的大門,心裡難免生出幾分落寞來。
他有時會覺得這間很大的房子像只精緻的囚籠,而他是籠中被圈養的鳥雀。
所以剛剛林琛向他轉達連訣再找位保姆來照顧他的想法時,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認為自己還是有獨立生存的能力的,暫時不需要‘飼養員’。
雨下了將近一個禮拜,天才總算有些想要放晴的跡象。
沈庭未在屋裡憋了快一個禮拜,總算能出門透透氣。他先是把院子裡的雨布撤了,摺好放回倉庫裡,又仔細檢查了花,看它們有沒有受到大雨的影響。
沈庭未挺喜歡花的,他曾經的家裡也有一個花園,在家門口很小的一片,用籬笆圍起來。偶爾他的母親會邀請鄰居家那個beta阿姨過來喝下午茶。
那個阿姨性格十分有趣,她在經營一個粉絲數量很可觀的自媒體賬號,平時喜歡在網路上分享與beta丈夫相愛的故事與日常,在青少年中一度很受歡迎。沈庭未讀書的時候也會看她的影片,只因為他們這樣不受資訊素影響的愛情在社會主流的婚姻中顯得特別而浪漫。
——沈庭未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向往過這樣的浪漫。
連訣並不喜歡鮮花,認為它們從外表到氣味都庸俗至極,之所以被賦予了表達情感的含義,不過是商品時代下促進經濟的一種無聊手段。
他冷漠地看著面前辦公桌上這束嬌豔盛放的玫瑰,抽掉中間那張卡片丟進垃圾桶,叫助手拿了丟出去。
「以後不要讓這種東西出現在我辦公室裡。」連訣說。
他的助手是個典型的s國人,s國的浪漫主義思想浸染進骨子裡,對他如此無情的行為表示不解,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