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還要謝謝你呢!真的太辛苦了。」陳寧雪笑著,毫不在意,伸手就要接過項鍊。
沈庭未沒有立刻給她,而是把卡扣那裡變形的地方指給她看:「不好意思陳小姐,我找到的時候檢查了一下,這裡好像有點變形,要是需要送去修理的話……」
「啊,沒事沒事,估計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陳寧雪接過去,隨意地收起來,根本沒仔細注意,看起來也很不放在心上,朝他笑了笑,「謝謝啊,這麼晚還麻煩你。」
「沒事,我住得很近。」沈庭未說。
陳寧雪含笑把項鍊放進身上背的小包裡,目光隨意地從他身前的圖案上掠過,隨口說:「哇,這個牌子出新款式了嗎?好可愛啊。」
沈庭未查德一愣,跟著她的視線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接著臉上浮起一抹尷尬:「這個應該……」
「我之前還一直嫌棄虎頭款土,小熊倒是蠻可愛的。」陳寧雪把包扣好,又意猶未盡往他衣服上掃了一眼,「回頭我也要去……呃。」
「剛剛好尷尬啊哥,我要死了!」陳寧雪鑽進車裡,扇著滾燙的臉開始對連訣抱怨,「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連訣沒理她的聒噪,把手裡的煙掐了,目光還凝在遠處慢慢往回走的背影上。
一個多月沒見,沈庭未的頭髮比之前長了些,稍長的黑髮襯得露在衣領外那截細瘦的後頸白得晃眼。雖說天氣已經回暖了,但晚上只穿一件薄t還是涼的,他大概也覺得冷,往回走時吹了風,微微縮一下脖子,接著步子加快了些。
過了馬路,沈庭未的身影就看不見了。
連訣收回眼,心說這人怎麼整天這副弱不經風的樣子,走個路也晃晃悠悠的。
他把車窗升了回去,見身邊的陳寧雪還在尷尬個不停,皺著眉問:「怎麼了?」
「就剛才那個小哥哥,我乍一看他穿得衣服,想說是新款嗎,他家怎麼還開始做熊頭款了,還挺可愛的,結果再我仔細一看——k、a、n、z、o。」陳寧雪一邊說一邊比劃,末了繫好安全帶,撐著額角,「那一瞬間你知道嗎,地上但凡有個縫我懷疑我們倆都得比比誰鑽得快。」
連訣:「……」
一直到連訣把人送回家,陳寧雪都還沒從「帥哥怎麼能穿fake」的話題裡抽離出來。
連訣叩了叩方向盤,睨她一眼:「快進去吧,一會兒爸該著急了。」
「我跟你在一塊兒他怎麼可能著急。」陳寧雪摘下安全帶,卻沒急著下車,扭頭看著連訣,笑了笑提議,「再說都這麼晚了,哥你回去開車也累啊,要不晚上留家裡住唄。」
「不了。」連訣車沒熄火,從前鏡看著寧雪,語氣平淡地說,「我明天下午要去趟醫院。」
「去醫院?」陳寧雪反應了一會兒,嘖了一聲,話還沒說眉頭先蹙起來,「她檢查報告出來了?」
連訣嗯了一聲,提醒道:「回去以後說話做事都注意點,心裡有點數。」
說到那人陳寧雪就煩,這會兒更是一天的好心情瞬間盡數消失。她耷拉著臉,把包甩回肩上:「走了。」
沈庭未一大早就醒了。
他昨晚吃過藥,困得早,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還不到十一點就睡蒙了。現在起來得太早,室友都還在睡,倒是挺方便他一個人行動。
畢竟這種事,被發現了他說都說不清,沈庭未本身也不是個特別伶牙俐齒的人。
保險起見,他躲進廁所時特意看過室友們都在睡,仔細讀了說明書後才開始用試紙。按著上面印的操作方法多試了幾次,試紙浸溼後需要平置等待五分鐘,沈庭未就蹲在試紙面前,一眼不眨地盯了五分鐘。
試紙測試線下面的紅槓慢慢顯示出來。
兩道槓。
每次都是兩道槓。
沈庭未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果然。」
儘管早就有心理準備,也有預感會是這個結果,他的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停了一拍。
緊接著眼睛就紅了,沈庭未胡亂抹了幾把臉,努力忍住抽泣的聲音——不能哭,太丟人了,絕對不能哭。
浴室的毛玻璃門沒法上鎖,趿拉著拖鞋走近的聲音響起,沈庭未渾身一抖,連忙出言制止:
「有人,等一下!」
他聲音也抖得不行,可沈庭未已經沒心思掩飾了。
聞言快走到門口的腳步聲停了下來,接著門外的同事遲疑了一下,關切問:「沈哥,你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沈庭未答應著,「我馬上出來,馬上……你等我一會兒。」
一邊說著他一邊趕忙把洗手檯上的東西收拾起來,倉惶地把包裝盒與說明書塞進口袋裡,又拍了拍臉,這才裝作若無其事對推開了門。
洗完手,沈庭未從洗手間出來,沙發上玩手機的同事起身,驀地對上他泛紅的眼睛,怔了怔:「……你真沒事嗎?要是不舒服的話我今天幫你請個假吧,今天不是週末,咱們那兒也不忙……」
沈庭未很想搖頭,說不用,耳朵裡卻還持續嗡鳴著。
「謝謝。」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借我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