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剛斂回目光,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開啟看,是一條資訊。

「連總,沈先生已經退房了。」

連訣撥了通電話過去:「跟緊他,看他去了什麼地方,都見過什麼人。」

「好的連總。」

「離安路?」計程車司機聽到這個地址時愣了愣,不確定地轉過頭,「沒聽過啊。是市裡的地址嗎?我一會兒得交班,不跑長途的。」

沈庭未的頭又有些痛了,他撐著發脹的太陽穴,啞聲問:「這是哪裡?」

「柳河路啊。」

「不……」沈庭未沒來由地心裡一慌,「我的意思是,這裡是什麼城市?」

司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沂市啊。」

沈庭未按在額角的手一頓,驀然抬起頭:「……什麼?」

司機說著,又往沈庭未上車地點的酒店門口瞅了一眼,這才恍過神來,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您這是喝多了吧?提前跟您說好,吐車上要加洗車費的啊。」

沈庭未臉色有些白,對司機的提醒置若罔聞,很快推開車門匆匆下了車。

他眼前發昏,身上也酸得難受,先前洗完澡淡下的酒氣被愈漸攀升的體溫一蒸,也再度翻湧上來。

他忍不住撐在路邊的樹幹上又是一陣乾嘔。

沂市。

沈庭未的腦袋裡還殘留著沉沉的醉意,但他能夠確定,自己從來沒聽過這個城市。

剛下過雨,氣溫低了些,沁涼的晨風裡攜著雨後的春寒,風吹起他的衣角,一小截腰腹露在外面。

其實吐不出什麼東西,但還是難受,被冷汗沾得泛潮的衣衫貼在脊樑上,被風一吹像結了層薄冰,寒氣幾乎順著肌膚往骨縫滲。沈庭未抓住敞開的下襬,指骨泛白,發燙的掌心按著隱隱作痛的胃。

他用手背在嘴邊蹭了蹭,慢慢直起身,腳步卻沒動。

沈庭未站在原地,怔望著清晨來往的行人,有些迷惘地想,接下來該去哪裡?

連訣送完康童以後去了趟公司。

晚上要去陳褚連那裡,所以晚上的國際視訊會議臨時改到了上午。

會議過程中,連訣破天荒地看了兩次手機。他一邊低頭回訊息,一邊對影片另一端彙報到一半不知該不該停的海外專案經理說:「繼續。」

會議一直進行到中午才結束,待會議廳裡的人都一一離去後,連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裡捏了捏鼻樑,休息了一會,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那人怎麼樣了。」他沉聲問。

「沈先生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初步檢查結果是因發燒引起的。您提醒過他昨天有飲酒,所以醫生沒給他使用針劑退燒,只採用了口服藥物退燒消炎,現在藥效還沒上來,沈先生的燒還沒退。醫生採集了他的血液樣本送去做血液檢測,化驗結果要晚一點才能出來。」

連訣嗯了一聲:「讓你查的東西呢?」

對面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下來:「抱歉連總,目前還沒有查到沈先生的身份資訊。」

連訣沒說什麼。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人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爬上他的床,要是那麼容易被查出來,反倒讓他起疑。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漫不經心地叩著桌沿,說:「知道了,有訊息再通知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