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往事

林文竹轉身的剎那便落了淚。

「姌姌!」

「娘!」

顏汐直奔母親而去,撲進林文竹懷中。

母女二人驟然相見,什?麼話都說之不出,唯有哭泣。

顏汐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一別七年是她回不去?的時光。

她已經?從一個半大的孩子長大了。

母女三人哭了好?一陣子,知?此時時辰緊迫,相?見亦不宜過長,但還是控制不住。

待得情緒稍微穩定了些許,林文竹簡單詢問了小女兒這些年的日子。

顏汐未說實話,拉著母親的手,只道一切都好?。

她進來之時,姐姐與母親已經?聊了會子話了,從剩下?的隻言片語中,顏汐也聽了出來,姐姐也未實話實說。

小姑娘纖細的手指拾著帕子,時而擦著淚,美目始終含著層水霧似的,看著姐姐。

姐姐未說自己流落青樓之事,甚至未說此時在給人做外室之事,只笑吟吟,繪聲繪色地道著自己命好?,一位好?心人收養了她...

林文竹聽罷自是感動,幾次言語想要拜見恩人,都被沈嬿寧嘻嘻哈哈地搪塞推延了過去?。

她時而給妹妹使眼神,倆人心照不宣。

顏汐印象之中,姐姐往昔也不是什?麼愛撒謊之人,如今說起謊話來竟是這般自然嫻熟,甚至在騙她們的娘。

如此敘舊了一會之後,三人道起了正題。

沈嬿寧擦了擦眼睛,拉著母親和妹妹到?了矮榻上坐,最?先?提及。

她抓住母親的手,道了出來:「娘還未說謝伯伯之事...」

說著看向妹妹,轉而又看回母親。

「是姌姌身邊的桃紅來報的信,傳著姌姌的話給我?,她說謝伯伯去?找陸執,就是陸伯伯的兒子,但卻被陸執囚禁了!謝伯伯還說了句瘋言,他說...說...」

沈嬿寧小臉上現了膽怯,未敢重複出來,四處瞧了瞧,壓低聲音後方才道了出來。

林文竹聽後眼中明顯起了變化,臉色亦然,唇瓣微微囁喏了下?,竟是沒立刻說出話來。

顏汐與姐姐皆全神貫注地等著母親之言。

良久,林文竹似是如釋重負,又似是洩了氣了一般,嘆息一聲,轉而,柔聲開了口。

「他,恢復記憶了...」

腦中「轟」地一聲,沈嬿寧怕是還沒反應過來,顏汐已經?小聲地問出了口:

「誰,誰恢復記憶了?」

林文竹轉而看向了小女兒,抬手憐愛地摸了摸她的發心,輕輕地開口:

「陸世子...」

說罷後又緩緩地搖頭,轉了視線,瞧向了它處,悠悠而言。

「不,是乾津世子...」

頭頂頃刻猶如晴天霹靂,驟然打下?了幾聲驚雷,震的顏汐與嬿寧回不過神來,雙雙呆滯在原處。

沈嬿寧驚問出來,一連兩句:「陸世子為什?麼會是乾津世子?陸世子為什?麼會是乾津世子?」

林文竹的眼睛一動未動,望著屋中地上頂端青煙嫋嫋的五足香爐,視線好?像是在看著它,又好?似穿過了它...

慢慢地,她緩聲講起了一切...

「十?五年前,先?皇紹德帝駕崩,十?六歲的皇太?子李胤繼承大統,改元太?康。」

「...新?帝即位,崇善修德,眾正盈朝,表面一派富饒祥和,國泰民安的太?平景象。」

「然,立國已久,積弊已深,大雍早已千瘡百孔,恰逢災禍四起,民生凋敝,漸顯百姓流離、哀鴻遍野之勢...」

「...內憂之下?,加以外患,北方突厥、西方回鶻皆厲兵秣馬,虎視眈眈,邊境子民舉家上下?皆遭悲慘之事,不知?凡幾...」

「...是你們的晟王伯伯披甲出征,先?伐塞北,次討河西,六戰六勝,追敵千里,使胡人倉皇而逃,不敢南顧。回朝之日,出將入相?,又興利除弊,扶弱濟貧,百姓鹹感其德,大雍方日漸光明,重現盛世...」

「...陸伯陵,謝懷修與你們的父親都是心繫大雍,心繫百姓的忠良之後,有著一顆熱忱的心,早年一次惡戰之下?,更都曾受過晟王的救命之恩,皆對?晟王崇敬無比...」

「機緣之下?,少年時期,三人得願以償,共飲拜天,與晟王結義金蘭,從此兄弟相?稱...」「因素知?帝王雖少,疑心卻重,故四人兄弟之名始終未曾見光...世人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