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碰撞之聲響在耳側,發出清鳴聲響。
顏汐慌張地朝外奔著,幾近是一口氣?出了去,把門死死地關在了身後,繼而接著便跑出更遠。
吹了風后腦子更加清醒,然?她所思卻不是去尋青蓮、桃紅與阿泰三人,而是落回到了陸執的身上,確切的說是他剛剛的樣子上。
他?額際上盡是汗珠,渾身哆嗦,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看起來?像是冷,又像是害怕。
害怕一定不是的。
他?鬼神不懼,現在連他?爹都不懼了,會害怕什?麼?
那他?可是有心疾?
從?去年十月到此時,她已經認識他?整整一年。
他?身強體健,絕不像是有病,何況他?力氣?那麼大,更半絲不像是有心疾的樣子。
他?是中?毒了?
似乎也不像。
從?醫者簡單的觀看上瞧。
最像的便是心疾。
如若真是如此,他?會死麼?
按照夢中?,他?終會篡位登基,應該能逃過此劫,不會死。
思及此,顏汐釋懷不少,腳步又急促了去。
但轉念,今生的許多事情和前世都不甚一樣,就比如她的命運,全然?不同。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不斷地改變著什?麼一樣。
那陸執會不會死在此這個問題似乎也不一定就是否定的。
正想著,前方快步而來?三人。
顏汐定睛看去,正是她的婢女和小廝——青蓮、桃紅、阿泰。
小姑娘馬上跑了幾步。
對面三人亦是如此,四人很快相聚。
桃紅先?道?了話:「小姐,從?後窗逃出來?的。」
顏汐「嗯」了聲,拉著幾人回了她的寢居。
「你們出來?的正好
,我們現下先?不走。」
青蓮、桃紅、阿泰幾近一齊:「為什?麼?」
顏汐沒答,只快步進了屋子,四處尋覓紙筆,未找到,最後用她的螺子黛在一張帕子上寫下了一個藥方及著「軟骨散」三個字。
她將帕子交給阿泰。
「你小心著出去,尋最近的藥房抓藥,越快越好。」
話畢,馬上催促人走。
阿泰向來?聽話,沒有多言,收起東西點頭?,當即便去了。
他?走後,顏汐拉住了桃紅的手:「你去趟洛水巷,見大小姐一面,將陸執囚禁了謝伯伯及著那句‘吾皇萬壽無疆’皆轉給大小姐,切記,不可讓除了大小姐以外的人聽到,看看大小姐怎麼說...」
若沒料錯,長姐也不會明白,但會想辦法見她們的娘...
桃紅點了頭?:「我知道?了小姐,那你...」
顏汐搖頭?:「我沒事,青蓮留下來?陪我,不用擔心,你現下便去!」
她說著給了桃紅銀子,推她動身。
桃紅接過,點頭?,馬上去了。
輪到青蓮,顏汐向她要下了她身上為她隨身攜帶著的治心疾的藥,只交代她注意點那四個殺手,除此之外,姑且再無其它。
一連吩咐了三人後,顏汐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做了決定。
小姑娘手中?摸著那個小小的瓶藥,快步朝著陸執的寢居而去,暗道?:她是不是過於心善了...
陸執,她雖沒盼過他?死,但也真的恨他?。
可此時卻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捫心自問,她不想管他?,只想跑,只想離著他?遠遠的,最好是永生不見。
但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推著她一般,她的腳步竟不由她控制。
終,她釋懷些許,便算是還陸伯伯的養育之恩吧。
她確實?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沒一會兒,她再度返回到了陸執的寢居,疾步進去,直奔臥房,那道?屏風之後。
人依然?如故,臉色白的像紙,渾身已被汗水浸透了一般,在她過來?之際轉了眸子,黑沉沉的眼?睛落到她的身上,嗓音極低極低。
「誰讓你回來?的?」
顏汐沒回答,三兩步上了前去,蹲在他?旁邊,從?小瓶中?倒出兩顆很小的藥丸,往他?口中?喂去。
豈料,他?卻別了頭?,有氣?無力:「走開。」
顏汐未走,小手掐住了他?的臉,硬塞了進去。
男人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扯了下唇。
顏汐冷落著臉面:「你有心疾?」
「我沒有...」
他?看著她答話,竟是比適才好像是好了不少。
顏汐扒開了他?一隻眼?睛,小腦袋瓜又朝他?的心口貼去聽他?的心臟。
耳邊是他?有些艱難的低喘之聲,一切症狀皆為心疾之狀,他?卻硬說自己沒有。
顏汐語聲平淡:「你有...可是小時就有?我聽我娘說過,你小時身子骨很弱,養在江南,幾近都不怎麼出門,可就是心疾?」
豈料他?依然?如故:「我沒有...」
顏汐沒見過這麼嘴硬的人,如他?一樣,也如故淡然?回口:「你有...」
話說完之後,站起了身子,用力去攙扶他?起身。
他?慢慢自己用了些許力氣?,在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顏汐給他?脫掉了外衣鞋子,扶他?躺在了床上,正當轉身欲行,要去給他?倒水之際,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顏汐一怔,回頭?,四目相對。
他?那雙沉沉的眸子一如既往,死死地盯著她。
顏汐直言:「我要去給你倒水。」
他?似信非信,盯著她慢慢地,一點點鬆了氣?力。
顏汐這才得行。
她是去給她倒水。
沒一會兒返回,再一瞧他?,竟是感?覺他?比適才好了極多。
昔年小時,她落水之後便患有心疾,長達兩年之久,每次發病,卻沒他?好的這般快。
他?好像確如他?自己所言,沒有心疾?
那是什?麼?
顏汐用勺子餵了他?喝水。
他?張了口,一點點地喝了她喂來?的水,但那雙眸子卻始終不離她半步。
顏汐開了口:「沒有心疾,你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