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能掀起什?麼風浪?」
「陛下把她召進宮中又不是因為喜歡她。」
「鸞鳴宮那般偏院,與冷宮何異?陛下去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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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滿十六歲了...」
「陛下在沈昭儀房中宿了兩天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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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你叔叔是你叔叔,朕不會因他遷怒於你...永遠也不會...」
「你,看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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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明宮中,同樣的一夜。
一片混亂,耳邊的嘈雜聲不斷。
畫面層疊,遙遠而?虛無。
起先?盡是宮中女子的說話議論之聲,最後是他的聲音。
那聲音迴盪在耳邊良久不散。
前一句空曠冷漠;後一句語聲沙啞,夾雜著明顯的哀求。
夜晚昏暗,燭影朦朧。
李胤自龍榻之上?再度霍地?一下睜開?眼睛。
手掌之中彷彿還有捧著那小姑娘的臉留下的餘溫。
少女清麗絕美的容顏猶在腦海,揮之不去。
豆大的汗珠自額際滲出,順著李胤如刀削筆刻一般凌厲的臉頰流淌下來,滴落到龍榻之上?。
心口隱隱作痛,空落之感異常濃烈。
半晌,男人?方才回過神來,冷聲喚了近侍。
「備水。」
淨房之中,水氣升騰,漢白?玉圍就的湯池內冒著熱氣。
李胤裸著身?子,雙臂搭在池邊,雙眸輕閉,眉頭緊蹙。
一連四個月,她頻頻出現在他的夢中,尤其八月意外邂逅,得知她是誰後...
也正是從那日之後,有關她的夢境不再是無聲的畫面。
額上?的水滴順著他的髮絲滑落,掉入湯池之中,激起漣漪,不知是汗是水。
近侍徐公公彎身?立在身?後,這時開?了口。
「陛下,奴才去把杜才人?抬來伺候如何?」
池中的男人?緩慢地?抬了手。
徐公公「哎呦」一聲。
自四個月前夢到那畫中人?開?始,陛下便再沒入過後宮。
徐公公頗急,介面再道?:「既是已知曉人?是誰,陛下何不下旨把人?召進宮中?奴才聽說她已被寧國公收為義女。她叔父的緣故,即便有寧國公護著,生的再美,怕是也沒人?敢沾惹於她,沒什?麼好的前程,陛下把她召入宮中,於她而?言乃莫大的恩賜。」
李胤修長的手指在湯池的邊緣上?緩緩輕點,雙眸依然緊閉,一言未發,沒回那太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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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三日。
距離陸老?夫人?的八十壽辰還有十日,顏汐近來為兩件事忙碌。
其一是為祖母準備壽禮;其二是繼續在長安城中尋找姐姐。
長姐之事,她六月歸回後不久便與陸伯伯提及了。
但終究是夢,這種匪夷所思之事,自己因著親身?經歷驗證過了,堅信不移,但與旁人?道?便又是另一回事。
她謊稱數月前自己在集上?看到了姐姐。
然無論說的多肯定,當年長姐與母親二人?意外墜崖一事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陸伯伯雖口上?答應了派人?打聽,但不可能像彼時尋她一般,顏汐一早就知道?。
是以?,四個月無果。
眼見著陸老?夫人?生辰漸近,她心中慌得很,生怕陸執回來。
不論如何,她都不想再與那廝相見。
這日在房中為陸老?夫人?刺繡繡的有些頭昏腦漲,她便同婢女二人?出來走了走。
然沒走多久,瞧見阿泰急匆匆地?過來尋她。
青蓮桃紅與她幾近一起看到了人?。
一見人?模樣頗急,三人?心都提了起來。
原因無他,顏汐正是讓阿泰打聽長姐之事。
小廝一過來,顏汐便問出了口:「有訊息了?」
萬萬未曾想到,阿泰竟是點了頭!
顏汐當即心潮翻湧,激動的話都不會說了一般,催道?:「在哪?」
阿泰壓低著聲音,從頭說了起來:「今晨,僱傭尋覓大小姐的一個小廝從一個婆子的口中聽得,那婆子說見過這畫中人?。告知了我後,我便馬上?去尋了那婆子,給了銀子,讓人?帶我去尋大小姐。她帶我去了一處別院,我便就守在了那院落的附近,正想著以?什?麼藉口叩門?能見到婆子口中的畫中人?時,巧之不巧,院子中出來了人?。兩個婢女護著個姑娘,那姑娘,可不正是,正是咱們家大姑娘!」
顏汐聽得,難以?自制,一刻也等不了了,拉起阿泰的手,當即便要?讓他帶路出府。
然,正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緩現一人?。
人?一身?玄色龍袍,周身?上?下爬滿銀色飛龍紋印,身?形傾長,迢迢風姿,臉完美到彷彿精雕玉琢過般,處處浸透著高貴難近,成?熟穩重與當權者的赫赫天威。
顏汐腳步一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了一般。
如此不過須臾的功夫,李胤負手已至她身?前。
顏汐攜著婢女小廝,心口狂跳著,馬上?跪了下去。
男人?居高臨下,垂眼,緩慢開?口:
「朕是該喚你沈姑娘還是陸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