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別打了,別打了!」
方氏哭著上前幾番相攔,皆被陸伯陵推開。
「我今日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老爺!」
屋中鞭聲再起。
方氏嗚嗚地哭。
陸執跪在地上:「我要娶她!」
他面?色冷沉,豆大的汗珠自額際滲出?,劃過他稜角分明的臉頰,然除了咬著?牙槽,狠聲重複此語,一言未發,甚至連吭都未吭一聲。
屋外落在蔥翠樹上的鳥兒撲稜稜地起飛,沒入午陽之下...
轉而不?知何時,樹枝搖晃,風緩緩而起,絢爛的日頭漸漸被烏雲遮住,天際暗淡下來。
繼而一聲驚雷,雨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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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剛好從淨室中出?來,適才婢女告知的話語猶在耳邊。
她說陸伯伯搜城的那幾日,陸執被囚了起來,亦說適才看到了陸伯伯的人去了他的寢中將他帶去了陸伯伯處。
青蓮在她耳旁柔聲:「怕是要捱上一頓打。」
顏汐只?緩緩轉了下眸子,未語,由著?婢女扶著?到了床榻之上。
他是應該會?被打。
只?長?安那次,就夠他挨頓打的,如今明明已經敗露,他還不?知悔改,又讓陸伯伯大費周章,足足派兵找了七天,他怎麼可能不?捱打?
顏汐對他沒半絲同情。
原本多少還是有些懼怕,怕他報復於她。
但再見陸伯伯,他親自相來,全心相尋,及著?對她說的那些個?話語,讓她著?實踏實不?少。
此時從頭想?來,這半年好似做夢一般。
她從心無城府,毫無心機,連一句謊話都不?敢說到謀劃多局,騙了陸執兩?次...
從受制於人,不?敢明著?反抗,只?能妥協,到敢於直接與他對抗...
很多事情都是她以前從未曾想?到過的,當真就像夢一般。
這般正思著?,桃紅自外回?來,收了傘,到了她身邊,很是小聲地同她說著?:
「小姐,國公爺打了世子,用的鞭子,打的不?輕,人,是被抬回?去的。」
顏汐慢慢抬眸看向了桃紅,小臉上沒什?麼歡喜的笑意,但也沒甚同情之意,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回?了視線。
因著?外頭下雨,天壓得很低,明明時辰尚早,卻也給人一種就要天黑之感。
顏汐一連六夜宿在石屋,屋中雖不?冷,但她心中有事,幾近沒怎麼睡著?,眼下外邊縱是陰天下雨,一片潮溼,於她自己而言,卻已是雨過天晴,一片明媚,倒是讓她想?睡覺了。
小姑娘讓婢女落了紗幔,入了被衾。
然這般剛剛躺下沒得一會?兒,門?外有婢女到來,隔著?珠簾稟道:「顏汐小姐,東福求見。」
顏汐心口微微有了一絲起伏。
不?止是她,屋中的兩?個?婢女青蓮桃紅也是如此,本正在為小姐收拾衣物,俱停了手,互瞧了一眼。
因為那東福不?是別人,正是陸執身邊的小廝。
顏汐回?口:「問他什?麼事?」
婢女答道:「奴婢問了,他說想?親口與小姐說。」
顏汐想?了想?,軟聲道:「說我睡了,你再去問問他做什?麼?他若還是不?說,就讓他走?。」
婢女彎身退下。
顏汐等了一會?,外邊「嘩嘩」的雨聲打在窗牖之上,屋中寂靜,聽得分外分明。
如此轉眼間,適才的婢女又回?了來。
「顏汐小姐,他不?說,還是要親見小姐...」
顏汐沒理,纖細的手輕輕拽了拽被衾,語聲依舊嬌柔軟糯。
「說我不?見。」
婢女應聲,出?了去。
顏汐彎翹的羽睫輕輕顫了顫,不?用想?也知他來是和陸執有關。
對陸執,所有的事,她,都不?感興趣。
小姑娘重新拽了拽被子,閉了眼睛。
那婢女剛走?後便又回?了來,然再未見到顏汐,直接被青蓮隔在了外頭。
顏汐聽到了動靜,並?未理會?,如此不?一會?兒,人睡著?了。
這一覺大概睡了兩?個?時辰,再度醒來時已到了黃昏。
雨還在繼續。
她喝了些溫水,坐在床榻上吃了些果?子,這般正清閒,時而嬌聲嬌氣地與青蓮桃紅說說笑笑之際,外邊又來了婢女。
婢女還是先前那人,停在珠簾之外,稟的亦是先前之事。
「顏汐小姐,東福又來了,說求小姐見他一面?,是十萬火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