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陵看得清楚,姑娘年歲不大,十?七八的模樣,生的甚美,然美歸美,年輕歸年輕,但哪裡?是顏汐?正在這時,見那女子的視線,怯生生又嬌滴滴地朝著月洞門?口望了去。
陸伯陵回頭就看到了陸執。
陸伯陵喘著粗氣,事情至此自然也沒什麼不明白。
他已經把人弄走!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已經敗露,他還在一錯再錯!執迷不悟,不肯放人!
男人三步並做兩?步奔至陸執身前,一把拎起?他的衣襟。雖不及他高,卻是武將出身,身子骨健壯結實,強勁有力,一把便把陸執抵在了他身後的牆面之上?。
陸執絲毫沒有反抗,隨著他拎著他的領口,微微仰頭,態度輕描淡寫,無波無瀾。
與?他的鎮靜恰恰相反,陸伯陵的眼中能噴出熊熊烈火一般,死死揪著他的衣服,逼近而來,寒聲冷聲,壓著聲音,喘息越來越重:「你知道?當年我為了保住她擔了多?大的風險!你知道?我和她爹是什麼交情!你都知道?!卻做出這種禽獸不如之事,事到如今,還在執迷不悟!我問你,人呢!!」
「什麼人?」
他仰頭,垂眼,平淡的仿若在說家長裡?短,微微挑了下眉頭,在和他明目張膽地裝糊塗!!
陸伯陵沉沉地喘息,狠狠盯著他,事已至此,還能指望他主動交人?
他是鐵了心了!
陸伯陵一把將人甩到一邊,鬆開?他的衣襟,打他的功夫都無,揚聲喚了人來。
「傳我命令,即刻封鎖揚州城,把他給我綁起?來!你給我等著!」
他說著轉頭盯向陸執,那最後一句明顯是對他所說,言畢大步出了月洞門?。
前腳剛走,後邊便進來他的四名護衛。
「世?子,得罪了。」
陸執站直身子,慢條斯理地理了理亂了的衣服,眸色依然幽暗,深不見底。
他面無表情,修長的手慢慢攥了攥,負到了背後。
護衛四人將他捆綁了起?來,關到了他的房中。
寢居之外,他的人已全被撤掉,皆換做了寧國?公所帶之人。
房門?上?鎖,「嘩啦」之聲響在耳邊。
陸執不疾不徐地到了臥房,上?身受縛,躺在了床榻上?,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定?在了床頂的鏤空花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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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也在賭,賭陸伯陵找不到顏汐。
終究是他爹,陸伯陵豈會對他半絲不瞭解,又如何看不明白!
陸伯陵所帶人馬不多?,就是怕給他提前發覺。
進了淮南道?後,為掩人耳目,陸伯陵所擇道?路皆為隱蔽之路,八百人甚至四四分行四次有餘。
府上?他養了個姑娘的痕跡尚沒功夫清除,他隨便找了個女人塞進去頂替,也證明著人剛被他弄走不久。
若沒料錯,就在這揚州城。
陸執打著什麼主意?
知他人少,賭他找不到人。
他能在揚州停留多?久?
五日十?日,半月最多?,一直找不到人,他不可能一直停留於此。
而這五日十?日,他寧可被囚,和他硬耗!
陸伯陵的怒氣已經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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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坐在馬車之中,尚未跑出多?久,便聽?到了騎兵入城之聲。
她美目驟然睜圓,掙扎起?來,然於事無補,半絲動彈不得,自然也根本叫不出聲。
轉而馬車又跑了半個時辰,她已不知自己到了哪。
這時窗外有馬匹靠近而來,旋即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
「寧國?公封了出城的門?。」
顏汐心口狂跳,聽?得這一訊息,整個車中無疑就她一人甚喜。
出不了城,意味著她們無法把她送到玉莽嶺。
只要不去玉莽嶺,她人在揚州城中,便還有一線希望。
車中女殺手回了那外頭的男殺手之言。
「知道?了,主人如何吩咐?」
外邊之人便就兩?個字:「東城。」
言畢,揚鞭催馬離去。
顏汐接著便感到了馬車加快了賓士...
行了大約一個時辰,馬車停下,有人扶了她出來。
所到之處,觸目所及,乃一片廢墟,四處皆是破爛的荒宅。
然這幾人便引著她朝著這荒宅的裡?邊走去。
入了房屋,殺手點燃燭火,繼而接著,推著她到了一處暗道?。
暗道?下邊有階梯,顏汐一步步下去,終是停在了一道?石門?之前。
石門?被開啟?,裡?邊的燭燈被點燃,屋中的一切呈現在眼前,乃一處臥房。
說是臥房也不盡然,不過是有兩?張床榻,床榻之上?的被褥皆為剛剛拿來,尚未來得及鋪就。
女殺手之一上?前,為她鋪了床,掛了簾幔。
另一個將她口中之物拿了出來,鬆開?了綁在她身上?的絲帶。
「小夫人先在此委屈幾日。莫要耍花招,此處方圓百里?皆無人,這石屋又在地道?之中,小夫人喊破喉嚨上?邊也不會聽?到半點聲音,莫不如既來之則安之,好好休養...」
顏汐只瞧了她幾眼,一言未發,轉身去了剛鋪好的床榻上?,坐了下。
她身子受縛幾個時辰,本就羸弱,著實累了。
「我渴了。」
顏汐沒回那女殺手的話,道?了別的。
她當然不會白費力氣地大喊大叫,相反會儲存體力,以備不時之需。
眼下陸伯伯就在揚州,想來節度使?府中尋不到她,他便會在揚州尋,只消能再見陸伯伯,她就贏了。
女殺手給她拿了水來。
顏汐接過,接著什麼都沒再說。
夜晚很快來臨。
她躺在床榻之上?,落了簾幕,轉身面向了床裡?。
石室中看著她的殺手共計三人。
輪番值守,另外兩?個倚靠在另一張鋪好的床榻上?閉目養精蓄銳。
顏汐千思萬想。
想著她該應該如何自救。
眼下距離這場荒唐結束,只差最後一步。
她想了幾個時辰,腦中漸漸地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