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顏汐倚在美人?榻上,暖閣中小窗微開,花香伴著清風,時而陣陣飄入房中。
她身子骨軟綿綿的,沒甚力氣,加之人本就生的玉軟花柔,瞧上去脆弱又?嬌氣,仿若一陣風就能將人吹碎一般。
每次與那男人?事後,第二日她幾近都是如此。
知道了新來的花農非上次的那五人?,她明?顯安下心?來。
青蓮道:「上次小姐出去不得,我與桃紅也是,也沒理會那南苑花房到底在幹什麼?今日仔細了些,小姐猜怎麼著,明?明?方才?五月初的天兒,裡?頭的花農竟個個捂著棉衣,小廝們往房中搬著冰!」
顏汐聞得緩緩地轉了眼眸,美目中噙著汪水似的,看了婢女一眼,柔聲道:「莫不是,在栽什麼喜寒的花?」
青蓮道:「想來是的,好?生奇怪,小姐聽人?說過他喜歡什麼喜寒的花麼?」
顏汐搖頭。
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也沒興趣知道,眼下知道了也只覺得人?有病。
馬上便要夏日,他讓人?種冬日裡?的花,也不知是什麼癖好?。
僅到此,小姑娘沒再想下去,轉了思緒,又?盤算起了日子和那封信。
如此思了會子,許是太乏累,不知不覺間,竟是睡著了......
這一覺持續的功夫不長,一炷香而已,然,人?卻是突然間驚醒過來!
桃紅就在身邊,恰在小心?翼翼地給她提了提被子,見狀甚驚,連忙關切相問:
「小姐怎麼了?又?夢魘了麼?」
顏汐眼神?微散,半晌未動,也未答話,緩了緩方才?回過神?來,搖了頭。
她沒夢魘,但卻做了個夢。
夢中只一個畫面。
竟是:陸伯伯御馬親行,帶著人?穿過揚州城門...
顏汐心?口狂跳,面現?激動,慢慢坐起,嬌豔的唇瓣微微翕合了下,小眼神?亮亮晶晶。
她沒與婢女多言,只搪塞無事,然心?中不然,異常澎湃。
自與他那春夢之後,為?今已經大半年過去,她未曾再夢到未來。
今日,且不知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太期盼那信的結果隨意夢到,還是...那預知夢再現?...
一下午,顏汐皆心?弦緊繃,一會不信,一會相信,再也,坐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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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長安。
陸伯陵獨坐桌前,面前兩隻杯盞一封信件,盞中茶水尚且冒著熱氣,身後廳門四?敞,屋外的梧桐樹上緩緩飄落下一片葉子。
他的視線望著對面,眼前仿若還是故人?的顏面,然故人?早已拂袖離
去...
屋中死靜,靜的彷彿能聽清外頭的落葉之聲。
良久,他都未曾起身,轉而又?不知過了多久,視線慢慢地落到了那封信件之上。
他起身拿過,觸目所見,是帶著他名?字的幾個陌生的大字。
陸伯陵慢慢地撕開了那信。
本有一搭無一搭,沒甚在意,然甩開的瞬間,心?中驟然一抖,因著一眼就認出了其上字跡。
竟是陸執所寫!
陸伯陵當?即感?到了蹊蹺,仔細起來,詳細認去。
這般一認,也便認出了,只是像而已,並非自己兒子的字。
如此就更?加匪夷。
男人?微微斂眉,將信件的內容一字不落地看完。
其上所言無它,報平安,寄思念而已。
陸伯陵甚感?奇怪,也確信這信有問題。
男人?前後緩緩翻看,回憶著適才?故友所言。
他說在揚州渡口,一個丫頭給他的。
原陸伯陵只道這是官場上的事,誰寫的匿名?信,意在狀告誰的罪行,不想竟是...
思及此,他眉心?突然一跳,手指觸控著那信件的紙張,果然,信紙甚滑,尤其第二?頁。
陸伯陵當?即揚聲喚了人?。
「取燭火。」
小廝就在外邊相候,聽得國公?吩咐,馬上應聲,進屋取了燭燈過來,用火摺子將燈點燃,遞到國公?面前。
陸伯陵接過油燈,置於紙張之下。
烘烤過後,沒得一會兒,果不其然,其下的暗字漸漸呈現?。
男人?快速掃去,瞳孔驟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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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汀蘭閣。
顏汐又?驚又?喜又?懼怕,再也平靜不得,一下午皆處在激動、慌張、忐忑與懷疑之間。
就算信真的已經被陸伯伯看到,他真的會親自前來?
不及思索太多,這時外邊傳來了動靜,竟是陸執來了。
顏汐毫無防備,壓下悸動,轉而循著聲音抬眸就見了那男人?的身影。
她的視線落到他的臉上,瞧的清楚,那男人?一如往昔,暗沉的眸子進來就定在了她的身上,揮手讓屋中人?盡數退去。
小姑娘暗自微微地攥上了手,下一瞬,他已大步到了她跟前。
倆人?頃刻相距咫尺,一高一矮,一個肆無忌憚,目光直直逼來,一個明?顯別開了臉面,略低著頭。
「你...幹什麼?」
聲音幾不可聞,有些怯怯的,顏汐心?中打鼓,害怕、緊張與心?虛都有了。
男人?啞聲,沉沉地開口:「想了一日,覺得不真實。」
口中說著話,那雙溫熱的手箍住了她的細腰,顏汐頃刻被攬近,柔荑下意識抵到了他的胸膛之上,小腹與酥雪與他緊緊貼住。
他微微彎身,俊臉離著她的臉更?近一絲,冷聲:「嗯?」
顏汐呼吸灼燙,有些微微的喘。
她知曉他說的是什麼。
她的突然轉變。
顏汐穩了穩心?緒,依然未抬頭,佯做不懂:「...什麼?」陸執箍著她腰肢的手更?緊了幾分,也更?彎身低頭而來,手抬起她的臉,與她緊緊對上視線,聲音很沉,很低,亦很緩:「你說是什麼?你真的,接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