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日,人終於能下床了。兩日來,她?未見陸執。
那男人回府了,夜夜都在,但沒來她?房。
顏汐倒也不想?見他。
但這第三日,出?乎她?的?意料,那廝大駕光臨。
顏汐正在桌前喝著補湯。
聽聞動靜,轉眼餘光也見到了人,小姑娘慢慢地放下了湯碗,也喝不下去了。
陸執慢悠悠地進來,亦如往日,似笑非笑,臉面?上無波無瀾,不紅不白,從容不迫,瞧上去既不怕那宋二爺的?報復,也不臉紅於他做的?壞事已經給她?知曉,參透,找到了鐵證,徹底敗露。
顏汐看都沒看他。
屋中頗靜,旁的?婢女盡數識趣地退下,唯青蓮桃紅尚在。
氣氛冷凝,終是那男人開的?口。
「呵...」
他輕笑了一聲?,垂眸瞧著她?的?眼神,依然如故,帶著股子欲-色,又帶著股子寒冷。
「最近別出?門,你?那麼聰明,不用我教吧...」
顏汐沒忍住:「想?不到,你?也有害怕之事...」
那男人聽罷挑眉,很是不屑,也很是猖狂,悠悠而言:「我會怕他?」
顏汐知道他不會怕他,他那般不可一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鬼神都不懼,如何會懼人。
只是,除了宋二爺,他必然是要得罪淮陰侯宋鈺了。
宋鈺近年來權勢大,亦是李胤身?邊的?紅人。
得罪了他當?然沒好處。
原,他可不必非要人命不可。
顏汐道:「為何非要如此?」
陸執慢慢地抬步過來,近到她?跟前,垂眼,挑了下眉頭:「短期內,你?就不敢跑了...」
顏汐本?是與他相?對著目光,仰著小臉,頗為認真地聽他作答,沒成想?人竟是唇角含笑地道了這麼一句。
轉而,陸執便笑了出?來,笑出?了聲?。
顏汐第一次覺得,他有些病態。
小姑娘當?即別開了視線。
這會子聽他輕描淡寫,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仿是有一搭無一搭地重?新道了話。
「別人不能碰你?,不能傷害你?,不能嚇到你?,一點都不可以...」
顏汐慢慢地攥緊了手,很自然地又回想?起了她?出?逃後在船上被他捉到,他所?言的?話語。
他說,她?是他的?。
顏汐抬了眼眸再度和他對上了視線。
這次沒反駁他,沒頂撞他,任由了他隨便說什麼。
眼下,她?既是已經走不了,事到如今只能選擇那最後一條路——等半個月,或是兩個月後。
與他對抗也是過,平靜也是過。
不如就平靜著過。
思?及此,她?臨時轉了主意。
倒不如藉著這次之事,這個臺階,表面?與他和解了,以便靜觀事態。
如此想?著,她?也便軟糯糯地問了出?來:「你?...有那麼喜歡我麼?」
這話問的?突然,顏汐沒有任何心裡準備,問出?後,臉面?便染紅了去。
但見那男人停下了擺弄扳指的?手,撩起眼皮,微抬了眼,朝她?看來,只有瞬時,動了下唇角,移開了視線,沒答。
顏汐不自禁地再度輕攥了下手,端起桌上的?湯碗,也別開了視線,重?新喝了起來。
這時,外頭來了人稟報:「主人,宋二爺僱了百十來個殺手。」
陸執一聲?輕嗤,慵懶回口:「知道了。」
再不時,低眸看了那小姑娘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前腳走,後腳青蓮就去插了門。
返回時,桃紅已經問出?了口。
「他什麼意思??小姐給他臺階他不下,問了他話,他不答!他一興師動眾,不惜欺瞞國公?爺,不計後果地把小姐帶走;二小姐跑了他發了瘋似的?追;三為了小姐殺了宋鐮,和宋鈺結樑子。小姐都下了臺階,問他話,他...」
桃紅一口氣說完,氣的?半死。
青蓮沒言,但心緒與桃紅一樣?,也看出?了小姐意欲表面?和解的?意圖。
顏汐沒答話。
捫心自問,她?也沒多想?知道答案,不過是往和解上引一引,說一說...
但若硬說答案,她?心中也知曉。
喜歡談不上,他只是想?把她?攥在手心,喜歡她?做他的?籠中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