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暴雨如注,傾盆灑下,偶爾雷聲?四起,閃電穿梭。房中陳設奢華,燭火通亮。
顏汐躺在床榻之上,雙眸微閉,周圍輕紗瀉下。
臥房之內,除了青蓮、桃紅外,還?照顧著四名婢女。
大夫走了約摸半個時辰,人服了壓驚藥,但還?未甦醒過來?。
桃紅有些?許的著急:「不是說並無?大礙,怎地還?沒甦醒?」
青蓮也頗擔憂,恨不得小姐馬上就醒來?,但安慰著桃紅:「應該就快了...」
她?話音剛落,便見小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婢女二人盡數看見,俱大喜,更靠近一步。
「小姐...」
耳邊聲?音空靈,意識依舊混沌模糊,漸漸地,適才之事慢慢浮現腦海,那「五公子」靠近過來?的聲?音與身影再度浮現在耳邊,眼前。
顏汐一聲?驚呼,猛然睜開眼睛,滿頭是汗地坐起。
「小姐!」
「小姐不怕,沒事了,沒事了...」
顏汐思緒錯亂,看了青蓮,又看了桃紅,仿若半晌方才回過神來?一些?。
但剛剛思緒清晰,便發覺了自己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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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房中。
東福聽得汀蘭閣的婢女來?報小夫人醒了,馬上稟給世子。
過來?之時,陸執房中正立著幾名殺手。
幾人皆為男子。
他座下養了三十幾個殺手,男女皆有。
女子多隻?是辦事,不派遣殺人的任務。
然男子一齣現,便多半是殺人之事。
東福姑且沒進來?,自然也沒去耍耳音,細聽,相反走的頗遠。
直到那幾名殺手出來?,東福方才回來?,躬身進了去。
「世子,小夫人醒了...」
陸執背身而立,面前是一盆開得正盛的紫羅蘭。
剪刀在手,他本正修剪著盆景的枝葉,聽得後?停了手,並未轉身,開口問道:
「什麼反應?」
東福回著:「過來?的婢女說,起先反應頗大,但很快又安靜了下去,她?的那兩個貼身婢女大抵是道了原委。」
陸執微微眯了下眼睛,接著又問:「有無?提及錯藥之事?」
東福道:「婢女沒言。」
陸執動?了兩下手指,讓人退了。
他立在原地,垂眸瞧著那盆花,不時繼續修剪了去,姑且沒去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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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聽婢女你一句我一句地言著,嬌柔的身子微微發顫,小臉冷白,有些?被嚇到。
她?亦是這時方才知曉那五公子的身份,也是這時,知曉了陸執殺了他。
雖然看出了那宋鐮像是個惡霸,非什麼善類,這種事兒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確實該死,但也知陸執其?實不該殺他。
殺他怕是會惹上麻煩。
因?為宋家的背後?,是長安的淮陰侯,長公主駙馬——宋鈺。
關起了門來?,主僕三人小聲?說著話。
青蓮道:「人殺的很決絕,沒有半分猶豫,但聽了那宋鐮把話說完,很是從容不迫,也不像是衝動?之下所為...」
桃紅連連點頭,聲?音小之又小:「不知道為什麼會那般堅決...」
顏汐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素手微微攥著被衾,怯生生的沒有說話。
殺人這種事,她?本就害怕,緩了一緩,想了想自己眼下這處境,或許就是天意。
她?非但沒有走成,又回了來?,因?著這事端,倒也不可能?再走。
三人對視一眼,青蓮會意了小姐心中所想,安撫道:「那便等兩個月後?吧...」
顏汐慢慢地點了下頭,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
思及此,她?又回憶起適才突現的三名女殺手。
顏汐後?怕至極,好在她?夠仔細,這二十幾日來?,沒怎麼與青蓮桃紅倆人說那「第二封信」之事,即便提起,三人也都心照不宣,說的模稜兩可,也未因?得了自由就急著去見那花農詢問事情。
現在想來?,但凡她?稍微疏忽一點,都有可能?被那幾個女殺手探去訊息...
如今最長兩個月。
如若謝伯伯剛到了長安便送了信,陸伯伯見了信便派了人來?,最短可能?她?只?需再等待半個月...
事剛想完,青蓮突然插口,將話題又引回了那廝殺了宋鐮之事。
「不是衝動?,也沒猶豫,雖然人最大惡疾,事實卻也只?是嚇到了小姐,就因?為他嚇到了小姐...」
「...若是旁的小人物,諸如宋嬤嬤的兒子,那個福祿,也便罷了,但這個宋鐮,據說是宋二爺最寵愛的一個兒子,會善罷甘休麼?世子可能?要?惹上麻煩...」
桃紅介面:「我也一直在想此事,倒也沒看出來?他平日裡怎麼在意小姐!若說嚇小姐,誰有他陸執嚇得多...做的事絕!他...」
婢女還?要?待繼續說下去,被顏汐打斷。
小姑娘將食指豎於?唇邊,沒讓桃紅繼續。
這話題也便被她?打住。
她?只?略略想了一下,也便罷了,不願深想,也不想深想。
第一,無?論是什麼麻煩,他都解決的了。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她?現在心中腦中,只?有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