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快步到了汀蘭閣,她的臥房。
床前正伺候著兩個婢女。
其一在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小姑娘一動不?動,虛弱至極,恍若已經失去了意識。
陸執進來便疾步到了床前,高大的身軀彎下,手指最先探了探她的呼吸;旋即摸上了她的脈搏;最後是她的額頭。
人呼吸微弱,脈搏亦然?,但並不?發熱。
男人一把接過婢女手中的水碗,親自相?喂,一連幾次,瞧著人喝了進去,立馬吩咐道?:
「粥碗遞來!」
婢女馬上將碗遞到了陸執手中。
粥是剛剛煮好的,還?泛著溫熱的氣息。
陸執持勺一小口一小口,緩緩地喂入她的口中,間或用帕子給她慢慢擦拭唇角。
這般將將餵了小半碗,大夫被帶了來。
陸執叫婢女落了紗簾,起身讓人瞧了。
結果與他?所瞧的差不?多,人尚無大礙,只是虛弱至極。
當日一整天,她皆是如此。
到了下午,陸執坐在暖閣之中,冷著臉面,許久,終是喚了手下,吩咐了事宜。
白日,他?幾乎未離汀蘭閣,伺候的婢女安置了七八個。
到了黃昏,人過去,房中的婢女恰在喂那小姑娘喝粥。
男人抬步走近,接過了婢女手中的碗勺,坐在床邊,親自相?喂,舉手投足,頗細緻。
將將餵了幾口,只見那小姑娘微微動了動......
*******
顏汐輕輕動了動頭顱,纖指亦然?,緩緩攥起,摸到了身下被衾,觸感?絲滑,昏昏沉沉的意識漸漸清晰分明起來。
她感?到了有人在喂她喝粥,下意識緩緩吞嚥。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起先她並未看清那身前之人,只隱約感?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但隨著視線越來越清晰,眼前之人從模糊到分明,也越來越清晰,終,她一下子看清了人的臉。
那張何時何地瞧著都耀眼無比的好看皮囊瞬時砸入視線,幾近與此同時,顏汐混沌的意識也全部恢復過來,記起所有。
小姑娘瞳孔微放,如同看到了仇人一般,更頃刻意識到了是他?在喂她喝粥。
「你滾...」
力氣微弱,呼吸微薄,但沒有任何屈服之意,顏汐抬手便朝著那男人手中的粥碗打去。
但卻落了空,那廝只輕輕一躲,旋即摁下了她抬起的細臂。
「唔...」
顏汐掙扎。
但她本就沒甚力氣,何況此時,軟綿綿地更加不?是他?的對手,如何再能抬起,一雙純淨的眸子含著水一般,轉而側目,孱弱又不?屈,呼吸微急,死?死?地盯著他?。
「你放手...」
陸執沒放,居高臨下,垂著眼眸,將粥碗給了身旁的婢女,如故,持勺再度盛了一口,送到她的唇邊。
顏汐如何會就範,當即就別過了臉去。
陸執大手一把便將她的臉轉了回來,又一次將稀粥朝她的口中喂去,狠聲便就一個字。
「喝!」
顏汐如何會屈服,緊緊閉著櫻唇,咬著貝齒,人已經渾身微顫了去。
倆人視線直直相?對。
陸執開了口:「你寧可死?了?」
小姑娘直言,沒半分示弱:「對!」
屋中再度陷入死?靜,空氣冷沉。
婢女皆瑟瑟發顫。
陸執的眸色明顯更加陰暗了下去。
倆人視線依然?相?對,良久良久,還?是那男人先開了口。
他?鬆開了束縛著她的手,將瓷勺丟回了碗中,站了起來,沒回身,只微微側頭,態度從容,薄唇只隱隱微張,聲音凜冽。
「罷了,你那兩個婢女,我給你送回來。那個阿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哪...」
「至於那對兄妹,我沒願去找罷了。」
他?說到此徐徐地轉了過來,筆直昂藏的身軀微微彎下一絲,晦暗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她。
「沈顏汐,婢女我沒真?殺,兄妹我也放了一馬,你別得寸進尺!逼急了我,我不?知道?我能幹出什麼...」
顏汐身子依然?微顫,也依然?在與他?直直地對著目光。
屋中氣氛冷凝。
良久,久到不?知到底有多久,那男人方才?再度站直了身子,繼而別開了視線,轉頭離去...
直到人走,顏汐還?緊緊地攥著雙手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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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小姑娘尚在床榻之上,屋外突然?傳來急切的奔跑聲。
顏汐心絃緊繃,當即便坐了起來。
沒得一會兒,聲音越來越近,房門被人推開,兩聲呼喚之聲相?繼響起:
「小姐!」
「小姐!」
顏汐心潮澎湃,馬上下了床榻,朝外迎去。
那聲音之主不?是旁人,正?是青蓮與桃紅!
她奔至珠簾門口,倆人也恰到了此。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簾子被掀起,三人終是見了面。
俱是淚眼婆娑,青蓮桃紅一下子便都攥住了小姐的手,相?顧無言,皆忍不?住要掉眼淚疙瘩。
主僕三人穩了好一會兒,顏汐方才?冷聲勒令屋中其它婢女盡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