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沉聲「嗯」了聲,慢慢地又?喝了幾口。
顏汐鬆了口氣。
待得一碗喝完,他開了口:「想問我可會守信?」
顏汐接過,又?慢慢地為他盛了一碗,沒急著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問著旁的。
「世?子?還喝麼?」
說話?間已經盛好,將碗給人遞去,與此同時,也答了他的問話?。
「嗯,世?子?允了麼?」
話?語剛落,猝不及防,驀然感?到手腕被人捏了住,手中碗內的湯汁微微一晃,只?差一點便溢了出來?。足下?定力不穩,下?一瞬,她的身?子?便前傾,朝他靠了去。
倆人的臉轉瞬到了咫尺距離,顏汐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眸子?,瞳孔的顏色。
陸執輕笑,緩緩地開了口:「我可以守信用,給你四人自由,但要事先告訴你,你若敢跑,你房中一十五人,我必一天殺一個,直到把你掘地三尺地找回來?為止...」
言訖,大手慢慢地接過了她手中的碗,仿若無事,適才什麼都未與她說一般,慢慢地又?喝了起來?,抬頭向她輕輕點頭。
「我很喜歡。」
顏汐受了些許驚嚇,但只?有須臾,自是?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他說的是?她做的湯。
也反應了過來?,他威脅的話?語。
小姑娘當?即:「世?子?在說什麼...」
「我只?是?想我四人做回正常人,正常人,哪能沒有自由?我想要自由,也只?是?想能偶爾和青蓮桃紅去趟集市,瞧瞧外頭的熱鬧,若可以,認識幾個朋友,世?子?緣何便不信我,還,還總是?嚇我...」
她說著,聲音已經哽咽,眼尾泛紅,美目中漸漸湧出淚來?,要哭了。
陸執緩緩抬了頭顱,淡淡地瞧著。
小姑娘泫然欲泣,神態嬌柔,瞧著他的眼神有著些許的嗔怪。
心竟是?突然之間動了一下?,確切地說是?心疼了一下?...
久違了的感?覺...
轉而,那男人慢悠悠地放下?了湯碗,笑了出來?。
他抬手拉住了人的手,把她往身?旁拉了拉,背身?將人摁在了腿上,從後?抱住了她。
語中有些許笑意:「害怕了?」
顏汐被他束到了懷中,淚凝於睫,眼波緩緩地轉了轉,心口狂跳,面上依舊,嬌嬌地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哭腔:「嗯...」
陸執啞聲,在她耳旁:「你不離開我,便不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適才之言也就只?是?說說,嗯?」
顏汐慢慢點頭:「嗯...」
轉而便感?到一陣熱氣鋪面而來?。
他親了一下?她的臉,接著冷聲:「走吧。」
確是?讓她回去。
顏汐嬌嬌糯糯地再度應了聲。
「嗯。」
她慢慢起身?,眼睛掃到了桌上,沒過多停留,去了一旁,收拾了湯碗湯勺,放回到食盒之中,朝著陸執。
「那我走了...」
陸執漫不經心地點頭。
顏汐帶著東西出了墨竹閣。
人剛一露面,外邊等待著的青蓮與桃紅自然便瞧著了她哭過。
沒立刻發問,青蓮接過食盒,桃紅扶住小姐。
三人一起下?了臺階,卻?是?走的遠了,婢女二人才說話?。
桃紅問著:「他反悔了麼?」
青蓮也朝著顏汐看來?。
顏汐搖了搖頭:「沒,他會履行諾言,明日開始我們?應該就可以恢復自由,隨意出府了。」
青蓮桃紅雙雙歡喜,幾近一口同聲。
「太好了!」
轉而再看向小姐。
青蓮問道:「那小姐為何紅了眼睛?」
顏汐直言:「被他嚇得。」
言罷便把他的原話?說予了婢女兩人。
聽得,青蓮桃紅也皆是?心中一冷,被嚇了下?。
倆人半晌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方?才開口。
桃紅道:「狗男人,黑心的,他的心腸真歹毒!」
青蓮沒罵人,想的是?旁的,嘆息一聲。
「唉,他怎麼什麼都能料到...」
是?啊,他果然擅長洞察人心。
她還是?道行太淺,不是?他的對手。
她以為,她已經放低了姿態,也不再反抗他,甚至還屢次很明顯地討好了他,加之,這淮南十三州是?他的地界,她是?沒可能跑的,他就應該信了「她認命了」之言,可事實似乎並未。
是?他疑心太重還是?她破綻太多?
可她,應該也沒什麼破綻呀...
顏汐想不明白,歸根結底,或是?因為她之前反抗的太厲害。
他心思縝密,心硬如鐵,不是?個太容易被迷惑的男人。
取得他的信任任重而道遠,絕不是?個簡單的事。
他好像除了異常好色外,她瞧不出他有什麼弱點...
所以到底怎麼能迷惑住他,讓他全心地信了她呢?
談情麼?
顏汐不知道...
想到此,思緒跳躍,她又?突然憶起適才看到的,他桌上的書。
一本正是?她昨日為她默寫的那本,另一本一列列瞧著都是?字,但她瞧見了一眼,字與字之間不成言語,便是?連詞語都不是?,像是?什麼對照的本體...
所以,那本她默下?來?的書,並非什麼武學秘籍的心法,而是?什麼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