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國公(上)

青蓮一面研磨,一面道:「總覺得世子和小時候見到的那會子不大一樣了。」

桃紅趴在一邊,聽罷抬頭介面:「我也這般覺得。不是說他那會子救過小姐,現在還對他有所感激而為他說話。那點子感激早被他現在的所作所為磨得沒了!現在,我,我真是恨死他了!但就是說,他那會子雖然也很難近,好似很看不上我們幾個半大的孩子,但好像也只是,只是高門貴子的那種傲氣,哪像現在這般又狠又壞!」

青蓮嘆息一聲。

顏汐正畫著炎炎夏日裡的鬱鬱蔥蔥,楊柳旁蹲著一隻小貓,一想到他,貓的鼻子都畫得歪了。

這時,外邊傳來動靜,有人叩響房門,聽聲是小柳。

桃紅起身去開門,給人掃乾淨身上的雪,引著她去小姐臥房,怕她身上帶了涼氣,沒讓人進來,停在了珠簾之外。

小柳道:「小姐,剛才在外頭聽到訊息,國公爺回來了,今晨到的長安,眼下似是正在宮中面聖...」

顏汐纖白的手指微微一頓,抬了含霧似的杏眸,望向珠簾,緩緩地眨了下眼睛。

「今日會回來?」

小柳點頭:「應該是的,夫人那邊已經吩咐了下去,膳房現下正忙的熱火朝天,等著為國公爺接風洗塵。」

「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柳彎身,出了房去。

她前腳剛走,桃紅便張了口:「把他的所作所為告訴給國公爺,國公爺不,不狠狠地抽他頓鞭子?!」

她話音仿是剛落,顏汐唇瓣微張,還未及說什麼,便聽到剛剛被小柳關上的房門又被人打了開。

三人心皆是一顫,倒抽了口冷氣。

這般肆無忌憚地不叩門便直接入她房的還能是誰?

顯而易見,是陸執。

顏汐三人相繼皆起了身去,臉色都略蒼白,小心翼翼,齊齊朝著臥房珠簾處望去。

沒得一會兒,果不其然,一道偉岸的身影出現,確是陸執。

青蓮趕緊撥簾出去拿了撣子,在他身後垂著頭,戰戰地開口:

「奴婢給世子掃掃身上的雪,小姐怕涼...」

陸執站了住,慢悠悠地伸展了手臂,停在那珠簾之外,視線朦朦朧朧地透過簾幕,落到裡邊的顏汐的身上。

桃紅早閉了嘴,一聲都不再敢出。

顏汐亦然,不知適才桃紅的話被他聽到了否,尤其心中惴惴,甚是擔憂害怕,眼下是白天,雖然下著雪,天色有些暗,外面走動的人也不甚多,但別人又不是瞎的,他長得這麼大,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給人瞧見?

顏汐未言。

她自顧不暇,第一層擔憂尚未緩解,還有著那第二層更讓她緊迫——便是他來幹什麼。

這般思索之際,他身上的雪塵已被青蓮打掃乾淨。

顏汐隔著珠簾,見他慢慢地收回了張開的手臂,抬手解開了鶴氅,丟給青蓮,然後冷冷沉沉地開口:「出去。」

青蓮猶豫一下,低著頭,紅了眼睛,心中甚難受,但還是應了聲,依了他之言。

珠簾被撥開,男人進來。

裡邊的桃紅也是如此,起先沒邁得動腳步。

她與青蓮倆人和小姐一起長大,有事從來都是擋在小姐的前頭,生怕小姐受到半絲委屈,眼下總有一種棄小姐於不顧的感覺,心中很不舒服。

倒是顏汐推了她一下。

桃紅適才罵他的話,與他開門進來腳前腳後,顏汐覺得他多半是聽到了,很怕他為難婢女,一下之後又是一下,催促著人趕緊走。

桃紅低頭,灰溜溜地出了去。

屋中轉眼剩他二人,死靜,靜到顏汐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香爐中的燃香發出輕響。

那男人先開了口。

陸執轉身就近坐到了一張椅上,頗慵懶地倚靠過去。

「知道了?」

顏汐距他四五步遠,不知他說的是什麼,搖頭,但頭剛搖過也便反應了過來。

他之所言,大抵是兩件事。

不是江知衍無礙的事,便是國公爺回來的事。

陸執冷聲:「不知道過來,我告訴你。」

顏汐頓時緊迫,非但沒去,腳還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思忖須臾,覺得應該是那第二件,開了口:「你說的是,國公爺之事?」

陸執依舊:「我讓你靠近些...」

顏汐並未,軟軟地道:「有話,你,你說便好。」

陸執沒說,語宣告顯不耐,且更沉了幾分。

「怎麼?要我親自過去?」

顏汐掌心已擒了一層熱汗,連著身子亦然,被他嚇住,終是硬著頭皮,邁開了腳步。

她停在了距他一步左右之處。

但見那男人挑眉:「不夠。」

顏汐便又靠近了一些。

他依舊:「不夠。」

再向前,她便要碰到他的腿了。

小姑娘緊迫又慌亂,臉越來越紅,語聲又乖又無助:「你,有話就說。」

這般話音剛落,手上仿若過電了一般,被他拉住,接著不及反應,也不及掙扎,腿一軟,桃尻已然坐到了那男人的腿上,身子也已然被他摁下。

顏汐一聲輕呼,呼吸灼急,渾身驟地發燙起來,無法掙扎也無力掙扎。

對方已坐起了身,撩起她的青絲,一隻臂膀不緊不慢地環上了她的肩頭,自後托起她的小臉,手指剮蹭在她的耳後,另一隻大手掐住那纖纖酥腰,俊臉靠近而來,與她呼吸纏繞,眸光幽深,開了口:「我爹回來了,你待如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