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方法

第四,陸執讓她去京兆府幹什麼?

除去第一第二,眼下多想無濟於事;第三第四,皆讓她害怕。

這是陸家,本來偷著做生意就是忌諱,何況沾上了搖歡散。

她和國公夫人並不熟悉,也終究是寄人籬下,哪知人會怎麼看她?

最最關鍵,如果因此得罪了陸執怕是得不償失,會反害了阿泰也不一定。

轉眼天色暗了下來。

雪已漸停,銀砂掛滿樹枝,忽而一陣風來,吹起一層雪塵,四下飄零。

桃香居正房之中,燭燈次第燃起,窗牖上不時映出一個骨架纖細,凹凸有致,長髮垂腰的可人倩影。

月洞門外,梅樹避身,枝搖雪晃,一男子藏在其後,眼睛驀地睜圓,緊緊盯著那道忽隱忽現的身形,一動不動,目眥欲裂,就快滴出鮮血一般,少傾,一連吞了好幾下口水,渾身脹熱。

男子雙手伏地,待得視線被遮,慌亂地從樹後爬出幾步,眼睛繼續緊盯著那房中的美人,半時都捨不得離開。

然正銷魂之際,脖頸突然一緊,被人一把拎起。

男子「啊」地一聲,嚇得肝膽俱碎,轉眼臉色慘白。

「誰?誰?」

「爺饒命,爺饒命,爺饒命。」

他口中不斷低喚求饒,但對方於他身後,縛住他的雙手,一言也無,只逼迫他前行。

男人跌跌撞撞,狼狽至極,不知行了多久,更不知自己到了何處,唯知一道房門被他的身子撞開。

接著他便雙腿一軟,被身後之人踢中膝蓋,一下子趴跪到了屋中地上,雙手正好觸到一雙皂靴。

驚心之際,身後「刷」地一聲,火摺子被打著,屋中有了光亮。

也是這時,他恍然抬頭,循著那雙腳朝上望去,終見身前太師椅上依坐之人。

瞳孔猛然間放大,然一聲討好的呼喚尚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他「啊」地一聲慘叫。

皂靴踏手,椅上的男人不疾不徐,重重地碾踩著腳下之物,聲音冷而凜冽。

「幾次了?」

「啊,世子,世子饒命,世子饒命!」

陸執沉聲繼續:「我問你,幾次了?」

「啊!」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二房夫人的母家侄兒——王清安。

半月前王清安方才入府,起因是家中有高人指點,出了主意,讓他已探親的名義,在陸家住上陣子,好好表現,多多討得國公爺和陸二爺的歡心與賞識,進而能在京城謀個一官半職。

此人家境優渥,實為一方富甲之子。

然其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貪圖享樂,尤其好色。

但以前就是再貪美色,他也絕沒到被哪個姑娘迷得五迷三道,不惜偷窺的地步。

眼下不然,自打第一次見到顏汐,王清安便如同著了魔般,半個月來睜眼閉眼全是那個美若天仙的小姑娘,更是幾次三番,忍耐不得,夜深人靜之時,指頭兒告了消乏。

他確是近來天黑之後,日日藏於桃香居附近偷窺那小姑娘。

然十幾次之中也便只有今日和前幾天的一次看到過人的身影。

不想剛剛得手兩次就被抓了個現行,還是被......

「不敢了不敢了!世子饒命,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王清安一聲慘叫,臉色慘白,漸漸的血色全無。

十指連心確實不假。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手指怕是就要斷去了之際,那男人終於抬了腳。

王清安一下子便把那被碾過的左手收了回來。

無疑,已是鮮血淋淋......

然他管不了那麼多,手是保住了,命卻未必。

府上誰人都知那小姑娘是大房的人。

更誰人都知,世子乃大方獨子。

想著,王清安已然嚇得傻了一般,連連叩頭求饒。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這是...這是最後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說著已抬起了手,猛扇了自己幾個耳刮子。

「我糊塗,我糊塗,我糊塗!!」

待到十幾個之後,那皂靴的主人抬了腳,終是攔下了他的手。

王清安心口狂跳,顧不得疼,也顧不得狼狽,螻蟻一般卑賤地跪在他身前,仰視著他,嘿嘿笑著,討好地開口:「世,世子...」

陸執眸光深邃,垂眼,好一會兒方才悠悠開口。

「喜歡她?」

王清安哪敢點頭,但聽其接了下去。

「想睡了她?」

男人微微挑眉,繼而唇角輕動:「很難麼?」

王清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尤其後邊之言......

陸執慢慢起身彎腰,大手拎起了王清安的衣襟:「明日午時她會出府,用點方法,讓她聽話。」

人言畢,王清安腦中「嗡嗡」直響,還沒待反應過來,只見陸執已然鬆開了他的衣服,慢慢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之後,抬步出了門去。

王清安呆跪在原地,虎目睜圓,良久,一動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