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親事(上)

但同樣也人人皆知,她是罪臣的侄女。她不會高嫁,但凡想謀仕途的男子都不會娶她。就算有了陸家女兒的頭銜,她的身份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改變,尤其在這高貴的陸家。

所以,手中握著些錢才是根本。

夢中所示,今年初冬,白疊子的價格將暴漲。

她早便讓阿泰出去打聽過小道訊息,確有風聲,但尚無人肯信。

顏汐當了不少自己值錢的首飾,讓阿泰在外替她屯了貨物。

轉眼事情已經辦好,只待半月之後翻倍賣出。

這日下午,小廝回來覆命。

從阿泰歡喜的模樣上瞧,顏汐與青蓮、桃紅三人便知一切順利。

青蓮插上了門,桃紅守在外頭。

顏汐聚精會神地聽著阿泰講述,越聽越喜,也愈發地確定,此番她們確實能賺到一筆。

待得此事說完,小廝恍惚想起了另一事,轉了話題。

「對了,小姐可知我今日在集上碰到了誰?」

顏汐搖頭:「誰?」

「江公子。」

「江公子?」

顏汐重複,腦中搜尋著記憶。她認識的人不多,不難記起。

人怕不是去年,她在蘇州竹苑機緣巧合下認識的一位公子......

那公子姓江,名知衍,是長安靖安侯之子,家世顯赫,書香門第,祖父曾是先帝帝師,家門一度名望甚高,只是眼下早已無實權多年,空有爵位。即便如此,也是這京城之中人人敬仰的名門世家。

江知衍喜歡遊山玩水,就是因為如此,去年方去了蘇州靈巖山,機緣之下,結實了顏汐......

*******

「江知衍...?」

顏汐喚出了他的名字。

阿泰笑著應聲。

「不錯,就是他!」

屋中的青蓮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說了什麼?可是說想念小姐了?」

「胡說!」

顏汐小臉轉瞬泛紅,語聲軟綿綿的,有些急,打斷婢女之言。

阿泰笑的更加歡快,介面道:「青蓮姐姐還真是猜對了...」

繼而轉向小姐:「...江公子還真就是這般說的。他說去年一別,魂牽夢繞,甚是想念小姐,如今知道小姐就在長安,已迫不及待前來看望...」

顏汐再度出言:「胡...胡說...」

「胡說」二字,屋中其餘三人可是半分不信。

往昔那幾個月,幾人都看得分明,那江家世子甚是心悅她家小姐,變著法地尋理由,留在竹苑不走,更是變著法地與她家小姐見面,哄她家小姐歡喜,若非後來家中傳了書信相催,他還不知要再留多久。說不心悅她家小姐,三人打死都不信。

這般憶著,屋中又響起了一陣笑聲。

「莫要再笑了...」

小姑娘明顯更加侷促。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婢女的通報之聲。

「小姐,有人找您...」

********

一個時辰前,京兆府

硃紅大門四敞,石獅肅穆,陸執一身墨色披風,在一行人的擁簇之下出來。

人剛一露臉,外邊石階之下,一位二十出頭的男子便喜笑顏開地朝他迎之而去。

「陸兄,我可等你散衙很久了!」

陸執垂眼朝人瞧去。

男子一身藍色披風,玉冠束髮,一股書生氣息撲面而來,生的儀表堂堂,溫潤如玉,十分俊朗,正是靖安侯家世子——江知衍。

「何事?」

陸執緩緩下了石階,待得皂靴落地,江知衍已到了他身邊。

人歡喜異常,始終春風滿面:

「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同你到車上說。」

馬車在側,說罷,卻是比陸執還先了一步上去。

陸執在他之後,落座到他對面。

車門尚未關閉,江知衍已然迫不及待,彎身向前,朝著陸執笑問:

「你家近來是不是從蘇州回來位姑娘,你妹妹。」

陸執聽罷沒立馬作答,視線定住,注視了他好一會兒方才慢慢緩緩地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有一搭無一搭地開了口。

「你聽誰說的?」

江知衍笑道:「別管,你先說有沒有這回事?」

陸執輕描淡寫地「啊」了聲。

江知衍朗聲笑了起來。

「我沒聽誰說,是我自己碰上的,今日上午,我在集上碰到了你妹妹在蘇州的小廝。」

「你可知道,我認得你這妹妹!說來巧極,去年我去靈巖山,錢袋被人偷了,又逢天降大雨,無處安身,便尋了處借宿,巧之不巧,就是你妹妹養病的居所。初見之時,雨幕之下,我還當自己入了仙境了。她生的可真美!心善又單純,可可愛愛,不止不止,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樣樣精湛,我就喜歡這樣的姑娘!」

他越說越激動,儼然停之不下。

陸執平平淡淡:「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