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退路

許氏默不作聲,大概和暇玉想的一樣。

「娘,現在要緊的是確定大哥平安無事。」來到這個時代後,她越來越清楚,女人想要反抗,除了死最有效果,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方法。

但,實際不等於悲觀。

方氏這才坐下,與許氏和暇玉一起等澄玉的訊息。

未時,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雜,待近了,能聽清‘輕點’‘扶好大少爺’‘去告訴夫人’這樣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方氏便趕緊撲了出去,許氏緊接著也趕了出去,暇玉在門邊看了眼,外面烏泱泱的都是人,根本看不到大哥人在哪裡。她現在擠上去也是白搭,便在屋內又坐了會,準備等人少些了再去探望大哥。卻不想,很快得到浮香傳來的訊息,說祖父大人已經給大哥下了禁足令,關在靜園,不許任何人探望。

在這個家,吳再林的命令就是聖旨,任誰也不敢反抗,還沒和兒子看上幾眼就被分開的吳敬仁和妻子方氏,傍晚時分在屋內唉聲嘆氣。方氏拿帕子抹了眼淚,看著窩窩囊囊的丈夫,氣不打一處來:「你嘆氣幹什麼,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呢麼,看不成澄玉,你只管去看小孟翔好了。」

吳敬仁嘖嘴:「你瞧瞧你,怎麼又說起這件事了。澄玉在獄中不知被什麼怪蟲咬了,現在滿身是疹子,等天黑了,我丟副五味消毒飲進院,讓紅雪熬了給他喝。」指節敲了敲桌面:「眼下這才是要緊的。」見丈夫就是不面對事實,方氏惱然站起來怒道:「我每次跟你說這事,你都扯上澄玉!我只問你,我說的對是不對!德濟號的小孟翔骨子裡到底姓不姓吳?」

吳敬仁的嘴巴缺水的魚一般的一張一翕,然後盯著妻子說:「……是。」方氏聽罷,頹然跌到椅子上,捂著眼睛,渾身抖個不停。吳敬仁見妻子隻身子顫抖,卻不出半點聲息,擔心的走上前:「惠箐,你不要緊罷……」不等伸出去的手觸到妻子的肩膀,就見對方蹭的一下站起來,衝到門口喊道:「來人,去把小姐請來!」

「你幹什麼呀?!關暇玉什麼事!」吳敬仁扯回妻子,朝外面吼了一嗓子:「不用叫小姐過來了!」方氏含淚恨道:「自己做的事,還怕兒女們知道?做都做了,怕什麼?澄玉和暇玉早晚會知道,你還能藏一輩子?」「要說也不是現在,澄玉剛放回來,這會被禁足正難受,暇玉被穆錦麟盯上了,估計心裡正痛苦呢,你還給他們添亂,有你這麼做孃親的嗎?」

方氏震驚了。丈夫怎麼能說出這番話,敢情錯的還是她了?等清醒過來,便哇的一聲哭開,對丈夫連撕帶扯:「你個沒良心的,我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麼個東西!」吳敬仁咬著牙任她打,生生捱了頓粉拳,待妻子打累了,才押了口茶道:「天黑的差不多了,我去抓藥偷偷給澄玉送進去。你在屋,別嚷,把人招來,發現我不在就露餡了。」說完,藉著夜色的掩護,偷偷溜出院子,到廂房存藥的地方抓了副五位消毒飲所需的藥材,順便拿了花椒和鹽巴一併包好,拎著向靜園潛進。

四下觀察,確定沒人發現,使勁一甩胳膊把藥包投了進去,之後躡手躡腳準備潛回自己的院子。他做賊心虛,回去的路上遠遠聽到迎面有人來,明明是嫡長子卻一個閃身貼在牆邊,等著來人走過去。

「唉,咱們小姐可真可憐,好端端的被錦衣衛的人看上了,也不知以後該怎麼辦。」

「你操哪份心?!不管小姐何去何從,咱們只管盡心伺候。」

「話雖這麼說……要是小姐真跟了穆錦麟,咱們兩個作為陪嫁丫鬟就得在穆家生活了。每天和那麼多女人的丫鬟周旋,想想就嚇人。浮香姐,你不害怕?」

「你就惦記你自己!別嘮叨了,小姐還餓著呢。」。

吳敬仁越聽越不是滋味,打黑暗中站出來,叫住兩個丫鬟:「你們兩個,過來。」那兩個丫鬟被突然出現的男音,嚇的一跳,回頭見是大爺,馬上低頭恭敬的等待差遣。

他走近,端看清楚是女兒房裡的浮香和綠影兩個丫鬟,本想訓斥一頓亂嚼舌根的念頭便消了,繃著臉問:「是給小姐做的飯嗎?」

「是,小姐飯碗吃的少,這會餓了。我們熬了羊腎粥,正給小姐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