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大各個學院大部分考試時間都在一月初,而像周錦淵這樣的選修課,還是要面批的,考試時間當然要提前一些。十二月底時,他就在給大家學生們考試了。
「吳曼這個題答得還不錯,有進步,看來你有認真研讀《靈樞注證發微》。」周錦淵坐在自己辦公室的座位上,批改期末作業。
面前一組學生,被點到名的學生面如菜色,聽清楚是誇獎後,才好轉了一點。
當面改作業,實在是太折磨人了,在周老師低頭時,尤其忐忑不安,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學生嚇死,生怕他抬頭質問,這個重點你怎么沒學好。
他們那位助教,還就坐在旁邊,貌似眼睛還沒好⋯⋯
這都快期末考試了,要是還不好,豈不是都要拖到下學期補考了。
這也是全校現在熱議的事情,隨著容細雪遲遲不好,師生們都愈加關心,一個暴盲難住了周老師這樣的明醫。要不是他們間的特使關係,有的教師甚至很想找容細雪給他治病試試了,萬一能治好豈不是有面子。
現在大家都在猜測,容細雪到底什么時候會好,還開盤下注,容細雪能否參加期末考試。
「可以了。」周錦淵改完了吳曼的作業,這也是最後一個了,「你們都可以走了。」
這一組學生一同來一同走,就是其他學生面批時,也要留下來聽的。
聽周錦淵宣判,大家都鬆了口氣。周老師真的太可怕了,對他們的水平了如指掌,所以批改時不止看答案對錯,還要看符不符合你個人的水平,有沒有進步,是否用了心!
「再見老師。」考完了學生也活躍一點,「對了,祝賀你啊!」
「我?哦⋯⋯」周錦淵用了兩秒反應過來,「你是說祝賀藍教授吧。」
「嘿嘿,也祝賀了藍教授。」學生道。
就前兩天,藍教授帶著他的團隊出發去國外領一個醫學獎項了,這獎項是一個國際醫學組織設立的,表彰和鼓勵在學術思想、創新理論等方面有卓越成就的人或團隊。
這也是該獎項設立百餘年以來,第一次有中醫獲獎,聽說,在評選時,藍教授他們新發的經絡研究成果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也因為這個獎,據說回來藍教授也要評國醫大師了。這兩天中醫大都在狂發稿子,還掛了橫幅,恭喜本校藍教授的團隊獲獎。
藍教授是把周錦淵算在自己團隊裡的,他主要負責一些術數計算和針灸實操,把藍教授的想法落實之餘,也從傳統的角度給了藍教授一些啟發。雖然是後期加入的,但大家都承認他的貢獻。
不過藍教授想叫周錦淵一起去國外時,周錦淵拒絕了,理由正是要給學生考試。
藍教授發表獲獎感言時,也特意提到了他們團隊沒來的周大夫,正在教書育人,要感謝這位成員,他真是一個學術錦鯉,最強輔助。
這段現場影片傳回國來,可以聽到臺下都在笑,尤其是對中醫有所瞭解的人,都應該知道近期還真是很多針灸方面的優質論文都是周錦淵給的助攻⋯⋯
而這樣一個人,還待在學校改作業,就很妙。
「老師,愛你,下學期一定還要來上課啊!」學生們衝周錦淵比心。
「這還特意說什么,我為什么不來啊。」周錦淵有點莫名其妙。
學生們則歡呼一聲,這不是周老師越來越紅,他們怕到了下個學期,校長就留不住周錦淵了。哦不對,可能下學期留住周老師的也不是校長,而是容神。
「來就好,還想上您的課,不過這次我想旁聽⋯⋯」
走出辦公室了,大家還在討論,周魔鬼還真是處變不驚,藍教授拿個獎,他都不跟去領獎。不過周魔鬼現在還這么年輕,路還長得很,如今從民間醫生轉型才一年多,說不定以後帶隊去拿獎的就是他本人了,未來可期。
⋯⋯
「成績出來,我這個學期的任務也就算結束了。」
學生們走後,辦公室內已無他人,其他教師也不在,只剩周錦淵和容細雪。
容細雪聽出周錦淵語氣中的放鬆,笑道:「我以為你上課上得很開心。」
「開心,但是也有點壓力啊,不能誤人子弟。這些都是未來的醫生,教錯一個,影響多少病人。」周錦淵道,「不過,有了這個學期的經驗,下學期我可以把教案改進得更好。」
他說著,看看容細雪,「下個月初你們就要期末考試了⋯⋯」
「實在趕不上也沒有辦法。」容細雪玩笑道,「也許我會成為哥哥手底下,唯一無可奈何的病人,也佔了個先。」
「烏鴉嘴!」周錦淵拉著他的小臂,「走吧,回去了。」
誰知周錦淵一下被他反手拉住,抱他坐在辦公桌上。
周錦淵一愣,想要跳下來,被容細雪一手握著手腕,一手握著腰摁在了原地,這個姿勢周錦淵和容細雪便差不多高了,明明容細雪是看不見的,但周錦淵卻有種被他「盯著」的感覺。
「哥哥⋯⋯」容細雪喊了一聲。
這個稱呼分明是更弱勢的,但在這樣的姿勢下,又多了幾分微妙的顛倒、壓迫。
幹什么?周錦淵瞪大眼睛,「等等。」
「我不。」容細雪迅速道。
「可是⋯⋯」周錦淵的話被容細雪打斷了,他直接把周錦淵摁翻在桌面。
「老師我傘好像沒拿——」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來,又突兀地半道而止住。
容細雪:「⋯⋯」
周錦淵歎了口氣,唉,就是想說好像隱約看到人影了。
學生戰戰兢兢伸手去拿掛在牆上的傘,嘴裡尷尬地碎碎念:「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來拿個傘,就當看不見我——」
說到一半,他又哭喪著臉停了,「對不起啊容神!你不用當看不見,你⋯⋯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眼睛⋯⋯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放棄解釋,轉身跑掉了。
容細雪:「⋯⋯⋯⋯」
⋯⋯
轉眼到了十二月二十七日,雲霞社群的元旦聯歡晚會正是於這晚,在社群老年人文化活動中心舉行。
何主任邀請了很多孤寡老人、愛熱鬧的中老年居民來參加,至於年輕人,大約只有工作人員了吧,這年頭哪有年輕人願意來看什么社群晚會啊。
下午開始佈置現場的時候,何主任就和義務幫忙的一位大姐邊搬桌子邊聊天。
「好難得啊,怎么把小尹也帶來了。」何主任說的是大姐的兒子,他正在幫著拖地。
「這小子就知道每天出去耍,這幾天被我摁在家裡,帶他來勞動一下。」大姐氣呼呼地道,想到兒子還在家裡放些群魔亂舞的歌,她就特別生氣。
何主任呵呵笑道,「那還是可以咧,我看小尹幹活挺勤快的。」他又轉而對小尹說,「小尹啊,你晚上也過來看錶演吧,你媽媽可是要唱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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