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個遲到了的小青龍班學生氣喘吁吁地跑到門口,大喊一聲:「報到!」
作為選上了課的學生,他來晚了也不必擠在門外等,有自己的位子,這也是小龍人們不多的福利之一了。
只是因為沒聽到剛才的話,這男學生看起來有點狀況外,在周錦淵點頭後,他小跑到自己座位上,甚至有點迷茫。
為什么每個人都一副被震撼的樣子啊,難道老師剛才說什么重要的知識點了嗎?這都快學期末了,不會說什么考試重點了吧。
男學生心中一凜,問旁邊的同桌:「剛才什么知識點!快告訴我!快!」
他一急聲音就有點大,周錦淵點名道:「李奕,遲到了怎么還講小話。」
「沒沒,」男學生都怕被再扣平時分,本來就遲到了,笑嘻嘻地道,「老師,我是問他剛才說什么重要的知識點了,我沒聽到啊!遺憾,遺憾!」
「哦,不用遺憾。」周錦淵說,「剛才那個知識點就是我跟你們助教談戀愛呢。」
男學生:「哦哦⋯⋯喔??!!」
一定也沒有防備的男學生,突然就被震撼一臉了。
他原本正常的語調突然拉高,就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雞一樣,甚至破音了,嘴巴也變成了大大的o字。
周錦淵想起之前自己說課上的都是重點,又隨意地道:「這個知識點就不用記了哈,期末不考。」
眾人:「⋯⋯⋯⋯」
周錦淵確實是很隨意了,還在課一開始就說這么勁爆的「知識點」,搞得大家失魂落魄,連續三個人因為走神被點名扣平時分,才勉強把注意力都拉回來。
周錦淵甚至有點得意地教育道:「以後你們行醫的時候,難道聽到一個很大的八卦,還要針扎一半走神去吃瓜嗎?」
學生們:「⋯⋯」
⋯⋯靠,說得一本正經還理直氣壯的,要不是看到容神那一臉藏不住的笑意,快要誤以為你公佈是為學生好,考驗大家了!
一堂課上得是無比挑戰學生們的忍耐力,當週錦淵終於宣佈下課,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盡情地討論了!
周錦淵已扶起容細雪的手肘,「走了,回家。」
「嗯。」容細雪十分滿足,他的世界裡已經沒有其他學生了,甚至有些懊惱為什么現在他看不見,不然,他就能看到哥哥剛才說那些話時的樣子了——
「老師!」
有人喊周錦淵,他停步了。
「那個⋯⋯老師,祝、祝福您和容神,但是您就這么公佈了,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嗎?」學生弱弱問道,「您不怕被影響到工作?」
據他們所知,學校也有一些老古板,包括社會上的聲音,周老師這么公開表明他們的關係,讓大家震驚、佩服之餘,也有點擔心,老師這么坦然真的好嗎?
老師和容神說是竹馬,但現在身份還是師生咧,硬要說也有點刺激⋯⋯不對,越界。
周錦淵只稍稍停了一下,即留下一句話:「除非三清託夢阻止我,其他都無所謂!」
他飄然離去,剩下一教室的學生滿臉服氣,道系就是不一樣。
離開後,周錦淵領著容細雪都走到林蔭道上了,容細雪才慢了很多拍地道:「哥哥,那要是神仙真的託夢了怎么辦?」
他眼底蒙著一點憂鬱。
「還能怎么辦。」周錦淵莫名其妙地道,「給他辦個法會,多祭點東西啊。」
容細雪:「⋯⋯⋯⋯」
⋯⋯
⋯⋯
海洲三院
「afp轉陰性,肝功能正常,右葉腫塊也稍有縮小⋯⋯」周錦淵手裡拿著金綽仙的檢查結果,臉上浮現出了微笑,「病灶很穩定,你可以回去工作了。不過還需要繼續長期服藥,不能停,定期來找我複診。」
小菲忍不住握住周錦淵的手,大呼神奇。
從金綽仙幾乎被判死刑,周錦淵花了近一年時間,把他從生死線上拉回來,又逐步緩解各種症狀,到現在金綽線生活已基本沒有不適,雖然仍然帶癌,卻恢復到可以正常生活。
最近,金綽仙更向他提出,回到工作崗位。他心情激動難耐,飛到華夏來,逼著金綽仙當著自己的面做了最新檢查。現在親耳聽到周錦淵也說,提議金綽仙回去工作,他內心的激動難以言表。
金綽仙早就聽周錦淵提起,待病情穩定,完全可以回去繼續工作,但真正經歷到時,他還是五味陳雜了,深深看著周錦淵,「周醫生,謝謝你。」
這已經是金綽仙不知道多少次說這幾個字了,每一次都無比真誠。
「也謝謝你一直很配合我啊,那么多毒性藥,那么大的劑量,你都敢吃。」周錦淵玩笑道。
「我想,在華夏過完農曆年再去吧,這些日子,我也要收拾好東西,與在這裡的作品。」金綽仙說道。
「要不要去我家過年?」周錦淵問了一句。他曾經也隱晦地問過金綽仙,因為一直不曾看到金綽仙的家人,後來才知道,他從小就被拋棄了。所以金綽仙說要在這裡過年,周錦淵立刻邀請他,「還是說,你會去其他朋友那兒?」
「其實我是想到處取材,華夏人的年節,很有意思,很鮮活。」金綽仙曾經在華夏找到的靈感,都來自山水美景,但現在,他也想從人、家庭上尋求觸發。
周錦淵和小菲當然是都支援,只囑咐他千萬不能累著了。
「等著吧,三月我就回去。」金綽仙和小菲擊了下掌,握住。
「等等,電話。」周錦淵看了一眼,是辦公室內線,他接了起來,「喂?蕭院長?」
這個號碼他是認識的。
蕭院長在那頭寒暄了幾句,就按捺不住奔主題了,「按理說,私人生活我是不該過問的,但聽說你們學校傳遍了,你和小容的關係,現在醫院也有些同事知道,指不定以後還會傳得更廣⋯⋯」
周錦淵很乾脆地道:「是,您有話直說吧。」
蕭院長本來是想打電話勸周錦淵低調一點的,但是一聽他的口氣,立刻調轉了口風:「我這個可不古板,但有些人古板嘛,我提醒一下,你如果有什么困擾,及時和我說,我看你就像自家晚輩!」
蕭院長根本不敢給周錦淵太大壓力,除了三院,周錦淵還有太多去處。他就是現在回家,繼續在鄉野行醫,以現在的名聲也是賺的。病人哪會管你私生活怎么樣,醫術高明才最重要。
周錦淵聽著他的話頭像是要來勸的,誰知道立刻一百八十度轉彎,不禁笑了一下,「行,謝謝您了。」
不過提到長輩,周錦淵還沒有和周父說,周父不太用電子裝置,他是想當面提的。而且以周父的作風,大機率也是開口即問他算過了沒⋯⋯
周錦淵掛了電話,對金綽仙道:「那就這樣吧,有事隨時聯絡我。」
他也和金綽仙握了握手。
金綽仙已是今天最後一個病人了,所以接待完他,周錦淵也就叫上容細雪,準備回去。想到蕭院長說三院有些人也知道了,好奇之下,下樓時,就讓容細雪等等自己,往急診走了一趟。
迎面和急診的主任打了個照面,兩人都站住了。
周錦淵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急診的主任抓了抓頭:「嗨,小周你還不下班啊,都有道侶的人了,聽說他眼睛有點問題是吧?」
周錦淵看他神色自然無比,笑了笑,頭一次回應了他們的故事,「沒事,應該很快就能好,都是要飛昇的人了。」
⋯⋯
周錦淵扶著容細雪從公交車下來,由路口走進街道。以前周錦淵每次坐公交吧,都只有他給別人讓座的份,倒是小雪出事後,每每有人讓座。
遠遠的,就能看到小青龍診所門口排起長隊,周錦淵感慨了一句:「今天到現在還在排隊啊?難道膏藥還沒賣完。」
「那不對吧。」容細雪白天能待在小青龍的時間比周錦淵多,聽他說還在排隊,就覺出怪異來。
待走到了近前,周錦淵才發現,原來不是在他們小青龍外排隊,而是排在隔壁超市門口。
邵靜靜就站在門口啃桃子,周錦淵走到近前,驚訝地問了一句:「這⋯⋯都幹什么呢?」
「應聘啊。」邵靜靜道。
「超市要招人了?至於嗎?」周錦淵道。這超市規模又不大,老闆娘夫婦完全應付得過來啊。
「不是。」邵靜靜說,「那個金老師不是考慮回去工作了嗎?他早幾天和柳老闆說了啊,讓小柳不要放棄繼續學音樂。他們盤算給小柳再找個老師,這些人就自己上門來了——
「我琢磨著,誰要是應聘上了小柳的音樂老師,四捨五入就有金綽仙同款了,威風啊!」
「⋯⋯」周錦淵喃喃道,「我覺著,找地兒摔一跤來小青龍就診,獲得金綽仙同款護士和主治大夫,比較容易吧?」
邵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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