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有沒有多把脈,興許有什么疏漏之處。」藍教授謹慎地道,「我從前診脈,也遇到過脈相變化相隔極久,很容易疏忽。」

「我也懷疑自己失察,把了兩次脈,時間很長,但仍然沒觀察到。」周錦淵道,「我和病者又同住同吃,也沒發覺生活環境上的異樣。」

藍教授點頭,周錦淵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這點上應該沒胡說,病者還是他弟弟,必然是細細診斷過。

大家探討了一番,又追問一些細節,可惜仍是找不到什么異樣。

此時另一位研究人員說道:「周老師,不然你試試給令弟用些激素、抗生素之類的。」

這位雖然是中醫從業人員,但也修了西醫,是以有此提議。

藍教授搓著手指道:「我看⋯⋯再一劑一針不效,的確可以試試其他手段了,中醫藥一起吃,可以開些血管擴張劑嘛。」

藍教授對西醫也並非毫無瞭解,提議道。

這些周錦淵也瞭解,他默默點頭,倒不排斥給容細雪增加服用西藥,能治病就行,只是看大家也沒有頭緒,弄不清癥結,心中很鬱悶。

此事到此為止,大家已經開始準備實驗了。

「對了,小周。」藍教授忽而想到什么,對周錦淵招手,「你說,病者是心情鬱悶成疾,後已解開心結。具體是如何?有沒有可能,問題還是出在這個病因上,可能病因根本就弄錯了?」

如果是這樣,那針藥無效就能解釋了,病根沒去除,怎么治也是徒勞。這就和周錦淵治人失眠時,需要先治其丈夫的脫髮,道理是一樣的。

「不可能啊。」周錦淵立刻道,「病因的的確確是那樣沒錯的,這個可以肯定,最後也真的解決了。」

藍教授看他這么肯定,「是嗎?你確定啊?」

周錦淵用力點頭:「當然了!」

他都脫單了,還能有假么!

「哦⋯⋯好吧。」藍教授失望地道,「那我沒想法了。」

周錦淵在藍教授這裡忙完後,直奔小青龍診所,一進去就看到小雪戴著耳機,坐在沙發上,其他人也都在,還有兩個病人在抓藥,也是認識他的,看到他剛要作聲,被他用口型制止了。

邵靜靜在心底想,完了完了,這是剛脫單的情侶要秀恩愛了!!

只見周錦淵躡手躡腳走到容細雪身邊,伸手偷襲容細雪,劈手去捏他的臉。

容細雪明明戴著耳機,兩隻眼睛茫然落在地上某處,可週錦淵出手的一瞬間,他竟是立刻一轉臉,抬手一格!

周錦淵一招無果,另一隻手又去抓容細雪的手,又被容細雪握住了手腕,兩人飛快地過了幾招,最後默契地同時鬆手。一個不可能真欺負瞎子,另一個則已經認出周錦淵來了。

病人看得是目瞪口呆,這什么武林高手過招的劇情啊,尤其坐著的那個還是瞎的,瞎的啊!

一開始他們看著容細雪就覺得特別惋惜,這人顏好腿長的,往那兒一坐就很引人注目,只可惜雙目失明,只能戴著耳機聽些什么作為娛樂。

真讓人可惜,這么出色一小夥,怎么就看不見,一想到他平時可能要用盲杖行走,生活不便,就更加同情了。

誰知道這動起手來⋯⋯比健康人要牛多了吧?

「周醫生,你們也太厲害了吧⋯⋯」有個病人都忍不住在容細雪面前揮了揮手,確認他是真的失明瞭。

「哈哈,一般。」周錦淵說道,「就是平時練過。」

他往容細雪旁邊一坐,又捏著容細雪的手腕開始把脈了。

「練過的?」病人不禁道,「這位小哥就是傳說中,因為失明,其他感官更加靈敏吧,然後聽聲辨位什么的⋯⋯」

周錦淵一想,「差不多這樣吧。」

剛才容細雪能擋住他,肯定是感覺到了風聲啊。

病人驚歎道:「我靠,武俠小說寫的都是真的啊!小哥,那你是從小失明的嗎?這應該是日積月累的功力吧。」

容細雪抬頭衝著病人的方向,平靜地道:「昨天剛瞎的。」

病人:「⋯⋯」

容細雪:「沒瞎前比較能打。」

病人:「⋯⋯⋯⋯」

周錦淵看到病人肉眼可見地失落,萎靡,差點笑出聲來,「別聽他不說,他瞎之前也沒有能打到哪裡去,還是我比較能打,他那都是我教的。」

病人眼前一亮,「周醫生你教不教武術啊?」

他剛才看到這倆人動手多激動啊,那一套連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長得好,看著格外帶感。這他學一學,說不定也行。

周錦淵看他一眼,「你這個身體素質,只能學養生操。」

病人:「⋯⋯⋯⋯」

其他人也狂笑。

周錦淵:「你學不學?」

病人:「⋯⋯學!」

容細雪聽了臉上也隱隱露出笑意,待病人離開後,才對周錦淵道:「下週如果要請假,要哥哥幫我準備假條了。」

他雖然有信心哥哥能治好自己,但也從兩次治療想到了,自己的暴盲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好。

「⋯⋯好的。」周錦淵想,明天再試一試,還是不行,週一就換西藥治療。容細雪還是在校學生,一定要儘快治好他。

此事只有容瘦雲清楚,但是邵靜靜知道的多,這個時間太巧了,季緩更是也在現場,他們都隱隱覺得容細雪的暴盲和昨天的事脫不開幹係。但倆人都默默守在心中,也不敢彼此討論。

所以他們聽著,也一副不清楚的樣子,邵靜靜甚至開始和周錦淵吐槽,「老闆,容神有點可怕啊,他都病了,居然用語音聽論文。」

「這不是很正常嗎?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周錦淵說道,「我告訴你,你很快也要學著寫論文了。我和你容老闆給你準備了一筆獎金,送你去上學。」

他已經和邵奶奶、邵多多都說過這件事了,但邵靜靜還不知道,猝然聽他說出來,差點噴血。

「上學,上什么學啊?」

「以前不也和你說過么,你去上個學,我們建議是學個護理。」容瘦雲拍了拍邵靜靜的肩,「雖然你周老闆說,你就算選擇學挖掘機,他也不會怪你,但是我勸你還是慎重!」

季緩雖然不知道,此時倒也一喜,「就學護理挺好的,本地就有學校,這課餘還能繼續打工。靜靜,小青龍護士長的位置肯定給你留著啊!」

邵靜靜慌了,「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這還有什么不行的,不過你倒是得提前去報個班補習一下其他基礎,才好進學。」周錦淵說道,「你覺得怎么樣?」

邵靜靜都懵了,他當慣了小流氓,就算在診所幫工這么多,也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要去進修,做一個真正的護士。

第一反應是充滿拒絕,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別的。其實,在診所待下來,看到幾位大夫救死扶傷,難道心裡真的沒有感觸嗎?自己在幫忙時,有時還會被病人誤會成醫生或者護士,那一刻心情其實是很複雜的。學到一些醫學常識,並運用上時,更是有些自豪⋯⋯

在小青龍的日子,他的生活好像都拐了彎,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說真的讓他改變命運,難道他真的不想嗎?

和挖掘機比起來,難道不也是護理更加讓他心動么⋯⋯

等等,不對,為什么就要和挖掘機比啊!

邵靜靜甩了甩頭,遲疑地道:「老闆⋯⋯你是不是耍我啊,每個月你們只肯給我一千多塊,還能送我獎金的。這是不是在搞封口啊,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容細雪眼睫一眨,看來,邵靜靜也猜到了他的病因是憂極暴盲啊,在小青龍工作下來果然有些長進。

其他三個醫生也是這么想的,露出了一點欣慰的神色。

邵靜靜:「⋯⋯我堅決不告訴任何人容神是告白成功後高興過度,喜極而泣把眼睛哭壞的!」

眾人:「⋯⋯」

周錦淵冷靜地道:「你看你要不還是考慮一下挖掘機吧,就業前景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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