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容細雪十分脆弱的樣子。
「少來,別給我裝,你好幾幅面孔呢吧?還嚇唬過我。」周錦淵道。
容細雪:「⋯⋯」
門被敲了兩下,容瘦雲在外頭喊:「阿錦,你回了么?」
容細雪神色微微變了變。
「沒事。」周錦淵一按他的肩膀,走過去把門開啟了。
容瘦雲眼神躲閃,看到容細雪也在,更是很不自然,有點不知道怎么面對,又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周錦淵,意思是你們這頭已經說開了嗎?
周錦淵頷首,回身走到容細雪身邊,「你來得正好,和我一起帶小雪去趟醫院。」
「怎么了,有急救病人嗎?」容瘦雲不解地道。
「不是⋯⋯」周錦淵把容細雪扶起來。
這下容瘦雲就看出不對了,容細雪那帶著試探意味的步伐,和無神的雙眼⋯⋯他驚呼一聲,上前扶住容細雪另一邊手,第一個動作也是摸脈,同時去看容細雪的眼睛,「你失明瞭?!」
周錦淵:「嗯,剛自己在家哭了一下午,瞎了。」
容瘦雲震驚,「小雪哭瞎了?」
「?」容細雪道,「⋯⋯我沒哭。」
周錦淵質疑地道:「你真沒哭?」
容細雪一時竟無法否認,就這遲疑的兩秒,已經聽到周錦淵的歎氣聲。
容細雪:「⋯⋯」
是,是掉了幾滴眼淚,但是和哭了一下午有很大區別吧??
容瘦雲本來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弟弟,現在已是完全被這個變化打亂了,容細雪不哭他卻要哭了,「你這個傻孩子啊!你這樣我怎么和爺爺交代,我不同意你們而已,至於哭成這樣嗎?」
容細雪:「??我沒⋯⋯」
等等,越說越過分了。
容瘦雲悲痛地道:「我也知道,我沒有盡到做哥哥的責任,沒資格管,但你不要恨我啊!我現在知道錯了,你願意和阿錦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千萬不要再自殘了!!」
容細雪:「⋯⋯⋯⋯⋯⋯」
容細雪伸手去抓容瘦雲的手,容瘦雲機警地躲開了,「阿錦說得對,我們快去醫院吧,再做點別的檢查,看還有沒有別的隱疾。」
容瘦雲甚至有點竊喜,自己從來沒有做兄長的尊嚴,居然因為這樣的機會體驗了一次⋯⋯也是意外收穫呢。
容細雪想想今天有喜事,何況身體不適,就暫時放過容瘦雲吧。
⋯⋯
「來,慢點走。」周錦淵扶著容細雪下車,往三院的急診走。
容瘦雲不遠不近跟在後面,捏著鼻子看容細雪彷彿要黏在周錦淵身上的樣子,覺得這個弟弟有點沒出息⋯⋯
而且只是視力驟失,在周錦淵那裡隨便扎兩針不就治好了,搞得像得了絕症一樣相依相偎,至於嗎?
因為平時這兄弟倆就比較親密,這會兒容細雪還病了,所以當他們走進急診後,也沒人像容瘦雲一樣大驚小怪。
「大神,這是怎么了?」這會兒急診人還不算多,值班醫生看到他們,問道,容細雪雙目和往常不一樣,沒有焦距地望著下邊某個方向。
「今天下午睡了一覺後,兩眼忽然失明,伴有輕微頭疼,口乾,我診斷過了是暴盲。眼底沒有明顯異常,無光感。帶來給他做些其他檢查。」周錦淵答道,他是想著針、藥治療也一併在這裡做了。
「那行啊,看看盤周視網膜有沒有出血吧,查查心肺腎什么的⋯⋯」值班醫生說道,「這應該是急性視神經炎吧,失明前有沒有視力模糊的情況?」
他心裡甚至有點竊喜,難得的機會和大神討論病情啊,雖然大家學的不一樣,但總是有共通之處。而且單說出去,我和周大神聊病症了,也很有面子呀。
周錦淵點了點頭,暴盲的確對應視神經炎。
容細雪也答道:「有一次。眼球倒是不痛。」
要是換做別人,突然雙目失明,估計早慌得不行了,也就他們家不當回事,病人自己也參與討論病情。
和值班醫生聊了聊後,周錦淵讓容瘦雲帶著容細雪自己做檢查,自己則去中藥房抓藥,熬藥,藥房的人都覺得奇怪,怎么周大神自己來抓藥,聽他說是弟弟病了,這才釋然。
周錦淵抓了柴胡、桃仁、紅花、川穹、澤蘭、生地黃等藥,旨在疏肝解鬱,活血祛瘀。等容細雪做完檢查後,又給他針灸。
取睛明、絲竹空、肝俞、太沖、光明等穴,各有補洩,留針半小時,每十分鐘就行針一次。
暴盲這樣的病,周錦淵也不是第一次治了,因此下手頗有成算,何況為了穩妥,還煎了藥。周錦淵就在急診施的針,沒事的醫生護士都來圍觀,想看看周大神著名的顯著療效。
行針完,周錦淵就問容細雪:「現在眼睛應該有點透光了吧?」
容細雪是坐在病床上,他眨了眨眼,卻遲疑地道:「⋯⋯沒有。」
圍觀的醫護人員都交頭接耳起來,這可奇了,聽中醫科的人說,周大神用藥一劑知,二劑愈都不算什么稀奇事,有時候一劑病人就好了。
針灸更是精妙,取穴少效果佳。你想想,那癱瘓的病人都扎得回臺上跳芭蕾了。
扎一次一點改善也沒有,這不大可能吧,周大神都開口問了,竟然能不準確。這病人還是他弟弟,不存在操作失誤,或者病人刻意隱瞞的事情。
周錦淵也是一愣,「一點也沒有?」
他用手在容細雪眼前晃了幾下,「也看不見手動?」
「不能。但是頭不痛了。」容細雪老實答道。
大家這才舒了口氣,就說嘛,還是有療效的。
唯獨周錦淵沒吭聲,他覺得不大對,以他的經驗和判斷,一次針刺後,患者怎么也不可能一點光感也沒有,他用的還是強刺激手法。之前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也不見其他問題啊。
「那好,先喝了藥,明天繼續針刺。」剛好中藥也煎好了,周錦淵捧給容細雪喝。
其他醫護人員看著沒什么熱鬧了,紛紛散去,只剩下容瘦雲還在一旁。
容細雪喝了一口藥,眉頭就微微皺起。
「有些苦嗎?」周錦淵安慰道,「一口氣喝掉吧。」
容細雪坐在病床上,頭一歪,抵著周錦淵胸口蹭了兩下,一副不大願意的樣子。
「乖。」周錦淵道,「我幫你捏著鼻子。」
容瘦雲:「嘔⋯⋯」
容細雪:「⋯⋯」
容瘦雲忍不住教訓道:「你們適可而止啊,這藥到底苦不苦,你們一個學藥的一個學醫的,心裡沒點嗶數嗎?這裡可是公共場合!」
他越說越起勁兒,就差手舞足蹈了。
周錦淵無聲地指了指他,透著警告的意思,意思是少得瑟。
容細雪平靜地道:「我只看出來,你趁這個機會狂上了。」
而且還狂個沒完了。
「你這傻孩子,『瞎』說什么呢。」容瘦雲嗔怪地道,加重了某幾個字,「你怎么『看』得出來。」
容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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