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處和人討論這件事,總不能和梁月稱去說吧,那梁月稱還不樂到給他打錢啊?
不過這些日子下來,他心裡多少想清楚了些,所以才和邵靜靜提起來。
邵靜靜聽著有種意料之外的感覺,但還是忍不住為了容細雪惋惜,他看得出來容神很喜歡老闆了,只可惜有緣無份⋯⋯
邵靜靜吸了吸鼻子,去按眼角,「嗚嗚,我為容神流眼淚,如果老闆是女的,或者你們不是這樣的關係,也許還有可能吧。」
「你在擦什么眼淚。」周錦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說了不可能嗎?」
邵靜靜的手靜止了,「哈??」
周錦淵:「我話都沒說完,你怎么戲精上身。」
「哦哦?」邵靜靜趕緊擺出聆聽的架勢,「老闆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錦淵也憋了挺久,低聲道:「當我知道了後,再去觀察,我才看到很多一直忽略的事情。其實小雪一直在試圖讓我明白,也做了很多,連學生也覺得我們是一對。但是習慣成自然,也怪我太粗心,他做什么,我的第一反應總是排除自己是否有神經炎、腦血栓等疾病的危險⋯⋯」
邵靜靜:「噗!」
可以,這很老闆啊。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錦淵瞪了他一眼,又道:「我知道以小雪的性格,肯定是非常認真執著的。我想了很多天,想來想去,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可以啊,我覺得小雪很可愛。咳⋯⋯不過我還沒想好怎么說。」
都怪他校園生活過得太潦草,也沒什么早戀的經驗。當他知道真相後,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回想自己的感覺,這才恍然大悟。潤物細無聲,其實早於認識到心意之前,他就已經習慣和小雪在一起了,只是遲遲沒發現自己的感覺。
邵靜靜這才知道某些方面非常穩重的老闆怎么會和自己談這種心,估計除了提醒他之外,根本是要和容神攤牌了,又沒經驗吧!
他想得沒錯,周錦淵認識的所有人裡,也只有邵靜靜是最佳人選了⋯⋯
「老闆,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那你一點都不介意容神的性別嗎?」邵靜靜還是忍不住問道。他還一直想著,容神最後可能會倒在這一關,或者兄弟那一關。
周錦淵仙風道骨地道:「我們修道者,不計外物,只持己身,問道問心,談戀愛不問美醜貴賤男女⋯⋯」
邵靜靜:「⋯⋯」
真不是胡說八道的嗎?
老闆不愧是老闆,從來不走尋常路啊。
不過,刨開這個不提,邵靜靜還是很動容。
「老闆,我太感動了,守得雲開見月明啊。」邵靜靜又開始擦眼淚了,「放心吧,老闆,我來幫你策劃,給容神一個驚喜!也給容老闆一個驚喜!噗哈哈哈哈!」
他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了,啊哈哈哈哈啊哈。
周錦淵:「⋯⋯」
對了啊,他幾乎忘了還有個隔壁老容!
・
容瘦雲拿著幾支不同顏色的小雛菊走進診所,還作勢問了幾下,「看這個花,還挺可愛哈。」
「哪來的?」季緩問道,這花一看就知道路邊長不出來。
「哦,不知道誰啊,掉了束花在路邊,還挺新鮮好看的,被小朋友撿起來拆開了,也送了我幾支,嘿嘿,咱也是被送花的人了。」容瘦雲故意調侃周錦淵。
「那你也找個瓶裝起來啊。」周錦淵說。
季緩一琢磨,「丟路邊,那恐怕是告白失敗了吧,我看電影裡,小雛菊都代表隱藏的愛啊,可能是給暗戀物件告白,然後慘被拒絕了吧,好慘!」
「所以還是修佛好,談什么戀愛啊。」容瘦雲把那幾支小雛菊插到了筆筒裡,對旁邊的容細雪說,「小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的話,要是想談戀愛請隨便。唉,我弟長這么大一直都是單身狗⋯⋯」
周錦淵砸了粒棗子在容瘦雲頭上,「閉嘴,淫僧!」
容瘦雲:「⋯⋯」
容瘦雲衝出櫃檯:「靠,臭道士受死!」
小青龍診所的保留節目,兩個老闆又撕起來了。
容細雪則匡匡響地把藥都清理好,拿著生藥材默默去後頭炒藥。
容細雪炒完藥,又去診療室更換了一次性床單,這時,周錦淵進來拍了拍他,「小雪,剛才藍教授打電話來了,說實驗有進展了,叫我們週末再去趟學校。」
「好的。」容細雪未回頭,答道。
周錦淵聽著好像有點不對,聲音像繃著,柔聲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容細雪動作一滯,放下床單,直身困惑地看了周錦淵一眼,「哥哥不知道嗎?」
「什么?」周錦淵下意識搜尋自己的記憶,難道他還有忘事的時候,可怎么也沒想起來,小雪能有什么事。
容細雪卻不說話,反倒是外間容瘦雲喊了一聲,「臭道士,你的異形針放在哪兒了!」
「櫃檯下面左邊第一個抽屜裡!找不找得到?」周錦淵說著,就準備去幫他翻找了,不過往後退了一步,容細雪已上前一把將診療室的門關上了。
周錦淵看到容細雪微低著頭,臉上蒙著一半陰影,既疑惑,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小雪?」
容細雪抬起臉來,「哥哥是不是很困惑,該怎么和我說,你的心思。」
周錦淵一驚,「你⋯⋯你怎么會知道?」
「你和邵靜靜說話時,我就在外面。」容細雪幽然道,「其實不用這樣。這是我最喜歡,也最討厭的一點,明明不喜歡我的心意,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待我,甚至責怪自己沒有注意到我的變化。」
「⋯⋯」周錦淵聽著不對勁了,「不是,你在外面聽了多少?我沒有不喜歡,我挺喜歡你的。」
他懷疑容細雪聽一半就跑了吧,怎么會這樣說。
周錦淵自己也沒談過戀愛,說出後一句話也有點不好意思。
可叫先入為主的容細雪聽來,只覺得傷感,所謂的喜歡,必然是兄弟之間的喜歡啊。
多年暗戀,他一直在患得患失,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了,甚至一度覺得自己被拒絕的才是可能性最大的吧。
在無意中聽到邵靜靜和周錦淵的話時,更是恍然,難怪那么多次將要傾訴出口,都有意無意被打斷了⋯⋯
說不定,在山村那次,周錦淵其實也聽到了他在說些什么,只是不捨傷害他,順勢裝傻罷了。
不過,在真正聽到答案的一瞬間,他還是會心疼。在看到周錦淵如常關心他時,他還是有些崩潰,什么心理準備也坍塌了。
容細雪眼前略有模糊,站定了,才艱澀地道:「不用這樣,我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門把從外面被擰了一下,但是此時的兩人都沒發現。
周錦淵覺得哭笑不得,甚至有些荒謬,「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吧,我還沒有真正說過。」容細雪思及自己醞釀許久,卻屢屢夭折,還未出口就已失敗數次的告白,苦笑道,「也許大家都無法接受,甚至認為這有悖倫常,但是我確實⋯⋯我喜歡哥哥。」
卡。
門被開啟了,露出容瘦雲的臉,他張著嘴,狀若呆滯,「⋯⋯啊,你喜歡你哥哥?」
容細雪無語,皺眉道:「你別誤會,不是你⋯⋯」
容瘦雲不假思索地道:「沒沒,我不算你哥。」
容細雪:「⋯⋯」
容瘦雲:「⋯⋯」
周錦淵:「⋯⋯⋯⋯」
這都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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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動物園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