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靜靜震驚,清風、明月還震驚咧。
你一個護士長,怎么也來爭首席了,你都沒練過功——不對,你都不是周老師的弟子。
「你搞護理的,做什么首席啊!」
邵靜靜把自己的皈依證給拿了出來,不是開玩笑的,他真的有道觀皈依證。
之前為了吃雞他就答應的,後來有次香麓觀辦皈依法會,他就在周錦淵的帶領下,帶著身份去參加並辦了這個證⋯⋯
清風、明月:「⋯⋯⋯⋯」
他倆一看就無語了,服了服了,這個真的爭不過。
周錦淵冷冷看著,他覺得邵靜靜這小子只是不服輸而已。
「老闆,我⋯⋯」邵靜靜回頭想炫耀一下,看到周錦淵的目光,立刻慫了,一邊唸經一邊擦桌子去了。
周錦淵把飯給吃完,看清風已經好了些,上身赤著,背後還有走罐出來的皮膚潮紅,又給他捏了捏脊。
清風自覺已經沒那么難受,再休息休息應該就完全恢復了。
「行,你們回去吧,我還有事。」周錦淵把他的筆記型電腦給拿了出來,準備修改在海洲中醫大上課用的教案了。他已經編得差不多,也給羅校長看了一下,這快開學了,最後再過一過。
「周老師,這是什么?」明月看到了周錦淵第一頁寫的《經典醫案選讀》。
「我要在海洲中醫藥大學開個選修課啊。」周錦淵指了指,「在他們的中醫學院。」
海洲中醫大有很多學院,什么中醫學院、藥學院,針灸推拿學院,中西醫結合學院等等,周錦淵的課是在中醫學院開的。
清風一聽,「這不就是真-開宗立派,很快我們就要有師弟師妹了。」
「哇??」明月也震驚了,「但是以我上選修課的經驗,這課名字聽起來⋯⋯有點不突出誒!」
不突出,平凡,很不像周老師的起名路子,也更偏理論的樣子。
而且以明月對周錦淵的瞭解,她以為老師如果開課,應該會開那種《一學期教會你子午流注針法》《臨床經方實用》《中醫食療學之神仙藥膳大全》之類的硬核課程,每個她都會很想去上!
「突不突出,還是看上課人啊。」周錦淵說了句很正確的話,讓清風、明月又連連點頭。
他這個課程名字,的確是非常沒有特色,彷彿也顯示不出重點,但其實正是因為重點太多,只好起了這樣一個課名。
「啊,到時候我們去旁聽吧!」清風說道,他要是知道周錦淵還能做老師,那一開始他估計就拚死報考海洲中醫藥大學了。遇到一個好老師對這一行實在太重要了。
明月想到什么,「對了,這樣您和容神不就是同一個學校了。」
周錦淵說道:「對啊,我還要破例,把你們『容神』選過來當助教。」
明月立刻道:「那我也要找機會去旁聽,我想看看師弟師妹們被學霸統治的恐懼⋯⋯!」
光是想想她就特別期待。
⋯⋯
第二天,周錦淵是全天都在小青龍診所的,中間去丟垃圾的時候,被社群何主任叫住說了幾句贊助他們廣場舞大賽幾顆大丸子做獎品的事。
「你們那個對面,好像有樓被買下來了,整棟。」何主任不經意提起了一句。
對面?對面的樓很大啊,周錦淵心中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哦。」
等周錦淵回去,就看到對面,就看到診所外停了一輛加長的豪車,人來人往都多看幾眼,甚至有拍照的。
不用說,肯定是梁土豪了。這人的行事風格和氣質真是太不匹配了。
此時,梁月稱正自帶一張非常像從故宮裡搬出來的椅子,坐在診所內,身邊還要站著倆黑西裝的助理,看上去很難以言喻,整個組合都像p進這個畫面的。
「土豪,你真的不要我幫你治療嗎?我推拿啊,也能對你有幫助的。」容瘦雲閒著沒事,一邊給自己的患者包藥,一邊問他。
「不用了,我等周醫生。」梁月稱冷淡地道。
「嘖,阿錦的推拿也跟我討教了很多,他針藥是雙絕啦,但是再加上推拿豈不是錦上添花。」容瘦雲開啟了自吹自擂模式,「想當年在瀛洲的時候⋯⋯」
梁月稱猶豫地瞥了他一眼,只記得昨天他捧著一碗詭異的藥膏。他倒是對診所的人都做過調查了,知道容瘦雲的師門的確挺厲害,但真不知道周錦淵是否向他學過推拿。
梁月稱的目光落在了容瘦雲手下,看到幾塊深色的小塊,問道:「這是什么?」
「這個?這個了不起了。」容瘦雲捏起一塊來,「我弟弟特別炮製的,千年老鼠屎!」
梁月稱:「⋯⋯」
梁月稱不動聲色往後挪了挪,「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弟弟還是挺厲害的,阿錦有些藥材也得他炮製啊。」容瘦雲說道。
梁月稱嘴角抽了一下,他指的根本不是這個,「⋯⋯不可能是千年老鼠屎。」
容瘦雲:「哦,有啊,這些就是,搗碎了煎藥。」
梁月稱在他臉上看了看,找不出任何破綻,要么就是容瘦雲的心理素質太好,但梁月稱更相信自己的鑒別。一秒後,他捂著嘴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往外猛衝。
周錦淵剛好就在外面,梁月稱心目中的自己可能是光速狂奔,但事實上他平時行走都不穩還靠人扶,自個兒所謂的猛衝,在周錦淵眼裡基本等於蝸牛散步。
周錦淵順手拉了一把梁月稱,「幹什么呢?」
「我不明白,蚯蚓,蟾蜍,蜈蚣⋯⋯入藥我都可以理解。」梁月稱一看到他,就崩潰了,抓著他的手肘道,「但為什么,千年老鼠屎也可以入藥?!」
好難得看到土豪這么失態啊⋯⋯連說自己病情的時候都那么穩。
周錦淵輕咳一聲:「你冷靜點。」
梁月稱無法冷靜下來,他一想到剛剛自己和老鼠屎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心態就很崩。
「不是,你冷靜下來想想,我挖老鼠屎還要測定夠不夠千年嗎?」周錦淵無語地道,怎么土豪看著聰明,這么容易崩潰呢,「千年老鼠屎是天葵塊根的別稱,長得像而已。是不是容瘦雲跟你說的?」
「就是那個和尚。」梁月稱知道真相後,仍有點無法接受,冷靜地分析道,「他是不是在記恨我進門後不願意坐他搬來的塑膠凳。」
「你想太多了吧。他家裡老藥幫啊,從小習慣了,有些中藥的叫法跟現在的正規叫法不一樣。」周錦淵看他鑽牛角尖,勸道,「而且,你也知道他是和尚,我都不得不說了哈,和尚都講究慈悲為懷的,心胸寬大得很。走吧。」
「好吧。」梁月稱舒了口氣,恢復鎮定,跟在周錦淵身後。
周錦淵領著梁月稱踏回診所,他走在前頭,剛進去容瘦雲就砸過來一個腕枕:「吃我降魔杵!讓你剛走的時候彈我的光頭!」
梁月稱:「⋯⋯」
周錦淵:「⋯⋯」
周錦淵:「⋯⋯他還俗了。」
梁月稱:「⋯⋯⋯⋯」
⋯⋯
周錦淵昨晚參考了梁月稱的病歷,包括他們家族其他患者的病歷,也查閱了一些相關資料作為參考。
他已經理好了梁月稱的治療思路,針灸、中藥並用。暫定下了三個月的針灸治療期,但並非連續的三個月,而是以十天為一個療程,每隔十天能隨意休息個三五天,只喝藥。
之後就是每年複診、治療了,雖然梁月稱發病比較早,但肯尼迪病病程進展夠緩慢,周錦淵還是很有信心最大限度延緩他的症狀。
梁月稱昨晚連夜補習了中醫知識,就為了和周錦淵探討自己的治療方案。
「針灸,我以任督二脈取穴,先針後灸。任脈主血;督脈主氣。任脈主一身之陰氣;督脈主一身之陽氣,這二脈督管人體的氣血平衡與陰陽調和。你的病我昨日辨證為陰陽雙虛,因此取這二脈,陰陽雙補。」周錦淵給梁月稱解釋了一下。
即使梁月稱剛知道點皮毛,也聽得出這個方案很合理、精煉,不會像他用過的藥,破壞了體內平衡,具有雙向調節作用,「那藥呢?」
經過剛剛那一齣,梁月稱更加關心周錦淵要用什么藥了,萬一有什么特別噁心的⋯⋯嘔,他也只能早做心理準備。
「哦,我們用巴戟天、菟絲子、鹿茸等藥溫陽,熟地黃、肉蓯蓉、山茱萸等藥滋陰填精,思路同樣是補陰濟陽,使之自和。再加些活血通絡之藥,氣血陰陽同補。」幸好,周錦淵沒說出什么奇怪的藥材。
「方案你瞭解過,那我們先進行針刺吧。」周錦淵說著又想起對面的樓來了,一看到梁月稱,他就有種莫名的猜測,「對了,土豪,你知道對面的樓被買了嗎?」
「我買的。」梁月稱說。
還真是他。周錦淵說,「你也太誇張了,只是來治療,就買那么大一棟樓住。」
要說心理疾病,周錦淵已經看出來了,梁月稱是肯定有的。但似乎都體現在了花錢、潔癖之類的方面,這種周錦淵都不知道怎么治,或者說該不該治。
況且,單說花錢這一項,對土豪來說,什么才叫正常揮霍,什么叫病態?標準相當模糊啊,怎么治,你好,我想把你治到只是普通會花錢?
「我不住這裡,不習慣。」梁月稱說,他連坐在小青龍都有點不自然。
「咦?不是嗎?那這是幹什么,不會是買來送我吧,我不要!」周錦淵立刻道。
「⋯⋯周醫生,我沒有那么誇張。」梁月稱看他一眼,「你不用擔心,我只是買來改改停直升機,以後工作治療,來去方便。」
周錦淵:這還不誇張?
看,這就又迷惑了,你說是病態吧,但對土豪來說好像又不算特別過分,人家還特別誠懇努力,要為了工作。
周錦淵覺得自己果然治不了這個,「⋯⋯脫衣服!扎針了!」
周錦淵以補法,輕緩進針,獲得針感後,再上艾灸,留針三十分鐘。
「康復訓練,我就不用特別叮囑了吧,你應該請了專業的康復師、營養師。」出針後,周錦淵說道,「也可以多按摩一下肢體。」
梁月稱把衣服穿好了,周錦淵扶著他出去。
「謝謝您,周醫生,我感覺好多了。」梁月稱這明顯就是心理作用了,但這是好事,證明他有很強的信心,治病時信念是很重要的。
外間還站著個何主任,他是過來拿獎品大丸子的,剛才和周錦淵約好了,兩人見面就點了點頭打招呼,周錦淵叫邵靜靜的小弟把準備好的丸子給他。
「行了,不客氣,你回去吧,我把藥也給你。」周錦淵對梁月稱說,示意邵靜靜拿藥來,「還有,麻煩把第一個療程的費用結一下,一千八哈。」
梁月稱眉頭一蹙,竟是十分為難的樣子。
周錦淵一看就知道,這絕對是覺得不夠貴了,小青龍診所不隨意漲價一直是大家讚美的一大重點,但放在梁月稱這裡,他就渾身不舒服了。
「哎,這個小夥子是怎么了,錢不夠嗎?」何主任關切地道,「手機帶了沒,可以用手機支付啊。」
——值得一提,本社群居民經過長期鍛鍊,再在小青龍診所看到什么顏值出眾的人,也不會發呆超過三秒。何主任的抗震驚能力也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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