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分不清醫師和藥師,其實看到的是容細雪,也跟著喊醫生了。
「在裡頭。」容細雪說道,他掃了一眼跟在邵多多身後那個一看就常年熬夜的男子。
結果邵靜靜沒出來,周錦淵倒是先出現了,從診療室裡走出來,「他在幫忙清理艾灸,等會兒就來,多多今天居然有空來啊。」
周錦淵對邵多多的態度很好,雖然因為邵多多上班忙碌,他們見面不頻繁,但是邵多多大概是他們在商業區的第一大膏藥經銷商了⋯⋯總之是帶來了大量訂單。
他也注意到了旁邊那個人,主要是臉色太白了,就忍不住習慣性多看幾眼觀察他有沒有病。
別人在看陸蒙,陸蒙的眼神則一直在診所內巡視,從大疊的膏藥,看到櫃檯上貼著的八卦圖,桌上的串珠等等,這個診所真是⋯⋯無處不顯示著迷信氣息啊!
而且因為面積小,還是那種貧窮感的迷信!
「哦哦,我就是來問一下靜靜他橈神經損傷之前哪裡治的。」邵多多說道。
「橈神經損傷?我給治的啊,他那時候喝多了。」周錦淵說道。邵靜靜本來去的急診,他剛好在,順手就給邵靜靜做了第一次針灸。
這時邵靜靜和一個剛剛做完推拿的患者也從診療室出來了,那患者還沉浸在「小青龍足浴會所」帶來的極度放鬆中,一臉享受。
「啊哈,謝謝你啊,周醫生,捏得我太爽了,你下次什么時候白天上班,我還點你哦~」
周錦淵:「⋯⋯下週三。」
陸蒙:「??」
什么鬼,都他媽舒服出波浪號了喂!
這裡不是診所么,八卦圖也就算了,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畫風啊!
其他人則習以為常,小青龍足浴會所這名兒可不是白叫的。
邵靜靜也順便佐證了一下,就是周錦淵幫自己治好的,「我現在每天干活,手也沒有再出現過什么不適。」
邵多多這時才隱約回憶起,他第一次來小青龍時,邵靜靜是和周錦淵說什么針灸之類的話,只是那時候他的注意力都在容瘦雲身上,記得不是很清楚。
邵多多不禁看了陸蒙一眼,投以疑問的眼神。
陸蒙也有些猶豫,他本來就是想找邵靜靜瞭解一下恢復後的情況,因為自己一直在考慮到底用哪種方法治療,要不要開刀。
本來直接遇到邵靜靜的主治大夫是好事,但這位大夫和這整個單位看起來都很奇怪神棍啊!
「怎么,你這朋友也橈神經損傷嗎?」周錦淵看過的病人太多了,看臉色聽話音就猜得八九不離十,應該是他旁邊這人傷了,「什么情況引起的?」
橈神經損傷也分很多種情況,有像邵靜靜那樣酒精中毒引起的,或者慢性鉛中毒、炎症、上肢位置不當壓迫等等。
「是職業的原因,長期大量用鍵盤、滑鼠,手就⋯⋯痛嘛,挺影響工作的,上個月確定了是橈神經損傷。」陸蒙見都被看出來了,也只好答了一句。
周錦淵開始進入問診模式了,「什么職業啊?」
邵多多道:「他職業電競選手啊。」
沒錯,陸蒙從事的是現在很多長輩不太理解,比如邵奶奶就很不懂,一直以為陸蒙在網咖上班的電競行業。而且他不但是職業選手,所在隊伍更是剛剛拿下才結束的賽季冠軍。
只是陸蒙在比賽中,已是強忍著疼痛,這個冠軍得來不易。
「哦,那難怪。大概什么時候產生痛症,做過治療沒?」周錦淵之前在三院就接診過不少程式設計師、寫手之類的,也有很多是因為職業而手指、手腕疼。
而電競選手很多也會有反覆性運動損傷,像網球肘、腕管綜合症等各種勞損性疾病。
陸蒙卻是注意到了周錦淵的手,一開始他對這地方的畫風有點質疑。
但周錦淵習慣性記錄病案的手實在是漂亮得很,修長,白皙,字跡也漂亮有力,讓陸蒙這個日常被粉絲吹美手的人都很是欣賞。
也就因為這點,陸蒙的態度都不禁認真了點,回答道:「也就是年初,從那以後,俱樂部也給我安排了理療,但也只是緩解了些許,也確診了是橈神經損傷。剛剛結束一段時間的工作,所以正在考慮,要不要趁休息進行手術,我還是比較糾結。」
陸蒙一邊說,周錦淵已經抓著他的手捏了幾下,從手指、手腕,一直捏到了手臂,著重按揉他的大魚際、小魚際、掌根等痛點——
「!」一瞬間,陸蒙就懂了為什么之前那個人從診療室出來跟做完大保健一樣。
他的手除了橈神經損傷,其實其他部位負擔也很大,只是沒那么嚴重而已。
周錦淵這么一捏,他只覺得痠軟發脹之後,隨之而來就是手無比鬆快!
之前做理療,各種治療儀器上完也沒這么酸爽的啊,感覺魂魄都被捏出來了!
周錦淵剛放手,陸蒙就悵然若失地喟歎了一聲,不等周錦淵說話,就忍不住主動問道:「我這情況,您能治好對不對?」
他心怦怦跳,有種強烈的預感,不對,都不能說預感了,就憑剛才周錦淵這幾下,已經比他遇到過的醫生、理療師都強了。
就算不能治,要是在訓練完,能被這么捏幾下,豈不是快樂似神仙?
「當然能啊,沒必要手術的,做一個療程針灸就行了。」周錦淵已經差不多瞭然了。
他對陸蒙突然熱切的態度也一點都不奇怪,這么說吧,但凡他推拿過的病人,很少有能忍住不找他辦卡的⋯⋯
「我是指完全恢復,因為我之後還要繼續訓練、比賽,我怕有所影響。」雖說剛才周錦淵那一手已經征服了陸蒙,但他多少還是有些擔憂。因為他也比較考慮過不同的方案,大部分醫生還是建議他手術。當然,周錦淵和大部分醫生不一樣。
「跟您說實話,我痛症確實挺嚴重的,有時候純靠意志力支撐過去,考慮到後續工作,如果效果有差距,我可能還是會考慮進行手術。」
這時候艾琳娜坐著電動輪椅進來了,和周錦淵打了個招呼,「我昨天又自己在家,站了十分鐘。」
「嗯嗯,很好。」周錦淵比了個大拇指。
艾琳娜便熟門熟路地自己先進診療室等著了。
陸蒙:「呃⋯⋯?」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她之前的神經損傷比你嚴重多了。」周錦淵道,非橈神經損傷,而是導致她癱瘓的。
所以說,和艾琳娜的程度比起來⋯⋯算了還是別比了。
其實陸蒙在他眼裡,也就比何主任慘一點吧,都屬於好治的範疇。
周錦淵又給陸蒙捏了起來,陸蒙頓時再次暈乎乎了,不禁瞇起眼睛,「你這個問題的答案肯定不在我,在你自己。我能保證你完全恢復啊,但你自己得好好保護,抓點中藥回去泡手,多活動、放鬆,這樣才能可持續發展。」
陸矇眼看著周錦淵還能接診癱瘓患者,徹底沒話了,如果這都不算可以。
「好的好的,那等等,我還要先給俱樂部打個電話,有點突然,我報備一下。」陸蒙心說自己本來是想來問問病友的情況,誰知道自己從身到心都被征服了。
周錦淵只見陸蒙撥通了電話,和俱樂部那邊說了些什么,然後對方可能有些反對,他還看了周錦淵一眼,說:「我朋友在這兒工作,嗯,私人診所——但是非常厲害!
「⋯⋯我沒有草率啊,我跟醫生聊了,我覺得這個非手術方案也很好。不是,你現在介紹的又是什么啊,我都沒聽過他們這方面出名。你們之前找的理療師也說出名,都不行呢。」
周錦淵聽著陸蒙他們隊裡彷彿是想給他另外介紹醫生,但陸蒙已經很想在周錦淵這裡治療了。
陸蒙他們俱樂部想介紹的人,如果是海洲本地的,周錦淵想,以他來海洲後對本地業界的瞭解,這方面應該沒人能從他手裡截走病人吧。
周錦淵甚至溫和地勸了一句:「沒事,慢慢和他們說,都是為了你好。」
陸蒙感激地點了點頭,同時捂著手機對周錦淵說了一句:「我覺得你比那些名醫厲害多了。」
周錦淵淡淡一笑:「嘻嘻。」
「⋯⋯」邵多多親眼看到陸蒙從懵逼迷信氛圍,到被周錦淵給捏服,現在還吹了起來,真是與有榮焉啊,就是周錦淵笑得他有點瘮得慌。
只見陸蒙和那頭說了幾句後,又道:「⋯⋯也不用手術??真沒聽過,我去,也不是我連試試都不想,可是三院最出名的不是禿髮科么,我又不掉髮找什么周專家啊!」
「咳咳咳!!」周錦淵爆發出驚天咳嗽聲。
靠,我打我自己!
陸蒙和邵多多都驚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周醫生這是怎么了。怎么,知道自己居然是在和三院的專家競爭,那么刺激的嘛。
容細雪把自己的手機摸出來,調到了三院公眾號的線上掛號,再選擇中醫科的專家號,滑到周錦淵的頁面,再遞給陸蒙。
陸蒙還在和人爭辯,他就想留在小青龍,不想去禿髮醫院,「什么啊,治好過癱瘓?不是,我這位大夫也會治⋯⋯」
他說著不經意看了一眼容細雪的手機,很快又看了一眼,「⋯⋯⋯⋯⋯⋯」
「喂?陸蒙?你知道周專家的號多難掛嗎??你以為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告訴你,我們還在想方設法找關係給你預約呢!」
手機那頭的人還在呼喊。
陸蒙:「別說了,我好像已經約到周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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