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外院的人,就連本院同事都忍不住吐槽,你倆診斷一樣,你這話到底是誇別人,還是誇自己啊。合著就你們中醫是明醫,我們難道是糊塗蛋么。
講講道理,雞鳴自癒是什么診斷。
「咳咳,莫教授是海北醫院的中醫權威,他也說過,沒什么大礙,雞鳴自癒!」蕭院長給周錦淵解釋了一句,從他的角度,只覺得對小周的水平又有了新的認識,卻不覺得狂妄,甚至有點竊喜。
既然小周都和莫教授診斷一致了,他覺得越狂才越好呢!這可是他做主引進的臨時工⋯⋯咳,人才!
周錦淵晚來一步,知道已有中醫診斷過,而且和自己的結論一致,深深覺得辨證思路完全一致,這人不但是位明醫,還是知音。
楊局長勉強支吾兩聲,還是秘書理解他的意思,連忙問道:「這位醫生,那你能說說為什么嗎?」
莫教授那個結論讓他們不敢照做,這少年也得出了一樣的結論,在這種情況,好像不得不仔細考量了。
「黃昏時分犯的病,這正是陰盛寒邪陡起之時。患者一時血瘀寒阻,導致口噤不開,但並無大礙。待到雞鳴日昇,陽氣升發的時候,自然助陽驅寒,散風通絡,就能不藥而癒了。再加治療,反而是徒增患者痛苦,並無必要,只需要以後注意保暖就行了,輕易不會復發。」
周錦淵從他的專業角度解釋得清清楚楚,雖然聽起來還是很玄乎,但是比起莫教授,好歹多了前因後果。
顳下頜關節紊亂綜合徵有輕有重,病因不一,其實大多數預後良好。
楊局長只是牙關緊閉,沒有出現頭暈、疼痛等症狀。根據診脈結果,周錦淵也有了無需特意用藥的結論。
想到莫教授,周錦淵還奇怪呢,「對了,那位明醫既然也說了雞鳴自癒,難道沒有解釋過這個原理?」
對於醫者來說,是一定要把病情給患者解釋清楚的,以免出現患者胡思亂想的情況,增加心理負擔。
秘書苦笑一聲,「莫教授還有急診要趕,大約覺得這沒什么大礙,就只匆匆留言便走了。」
周錦淵這才瞭然,原來如此。
蕭院長感覺這下腰桿子硬起來了,揚眉吐氣啊,他施施然問道:「小周,你說不必徒增痛苦,那意思是不是,如果想要現在立刻恢復,施針或者吃藥,也可以實現?」
周錦淵點頭,病情不複雜,如果想快速恢復,針刺可以達到,只是針感會很強烈,又在面部,患者難免有點難受。他之前那么說,也就是考慮到這點。
蕭院長看了楊局長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眼神,說道:「實不相瞞,患者明天上午還有急事,所以才不放心莫教授的診斷,怕病癒出現時間差,誤了事。提心吊膽的,也休息不好呢。」
「是這樣啊!那沒有問題的,患者要是願意,我來施針,二十分鐘即可痊癒,只是針感強烈,可能會不太舒服。」周錦淵也不是故意和蕭院長打配合,他的思路就是能不扎針吃藥,就不扎針吃藥。
但要是患者有特別需求,那扎你就扎你唄,也得說清楚治療過程能否接受。
楊局長聞言,果然狂喜,比劃了一下,意思是立刻就來。要是用中頻儀器,電流不也舒服不到哪裡去,還耗時久。
周錦淵當即拆了一包針,取風池、地倉、頰車、合谷等穴,有祛風利官竅、通利關節等功效。
痠麻熱脹的感覺蔓延了臉頰,楊局長被刺激得眼睛都瞬間溼潤了,完全是生理性的,鼻涕也快冒出來了,牙根更好像是咬了一顆奇酸無比的檸檬,一眨眼,眼淚就嘩嘩流下來,卻叫不出也不敢動,只能強忍著。
周錦淵扎到最後一個穴位時,用洩法入針,同時簡短有力地喝道:「開噤!」
楊局長一個激靈,不由自主便張了張嘴,原來緊閉不開的牙關,這下卻是開到了二橫指!
「真開了——」秘書一聲驚呼。
周錦淵對患者道:「再張。」
可這時楊局長已覺得有點吃力了,怕再張又痛,他心一橫,不信這小醫生信誰,把嘴又長大些,只聽伴隨著喀拉拉的關節彈響聲。
意外的,這下沒有疼痛感,就好像衝破什么屏障,下頜在彈響後一陣輕鬆,完全地張合了幾下,再無異常,徹底恢復!
他倍感舒爽,張著嘴哈哈笑了兩聲。
圍觀的眾人到這時才覺得,剛才好像不知不覺摒住了呼吸,吐出這口氣來,不禁鼓了鼓掌,真是好技術啊。
臨床上,採用針灸治療,也同樣要分療程,哪見過周錦淵這樣,行針之後,患者就立即張口了的。
周錦淵此時把針都取了出來,叫楊局長再做做各種嘴型,看看還有無異樣。
楊局長確認完,的確是徹底恢復了,「好了,完全好了!」
他一顆心放下,笑看周錦淵和蕭院長,「小周對不對?佐明,你們三院還真是人才濟濟啊,看來以後要多關注,否則都不知道三院還有個奇驗不遜於莫教授的中醫高手!」
經過了這么一次波折,楊局長覺得莫教授名不虛傳之外,更是倍加推崇周錦淵這個三院蹦出來的神醫。
他先贊完周錦淵和蕭院長,才去謝謝那些白跑了一趟的外院專家。他們也只好表示不敢不敢,沒幫上忙呵呵呵呵。
「我先前就說了,小周是我們中醫科針灸第一的高手,別看他臉嫩,容易被誤會,但是不叫他來,我心裡都不踏實!」蕭院長笑逐顏開,語氣比之前還要自信了。
哈哈,這下自己這個剛上任的院長,面子可算是保住了——不對,豈止是保住,還在兄弟單位的專家面前大大長了臉啊。
他瞥了周錦淵一眼,這又能帶財又能斬關奪旗的,真是他的大福星,回頭還真是該去香麓觀上個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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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淵進中醫科不過數月,表現可算亮眼,修為飛速提升(⋯⋯),蕭院長早就覺得,應該把他臨時工的身份變一變了,甚至和周錦淵提過。
尤其是現在楊局長當著那么多外院專家的面一誇,都說出你們這個大夫診斷不遜於莫教授的話了。那這水平,還做臨時工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臨聘人員要轉正式員工呢,也不是說轉就轉,得通過考試,當時周錦淵是說有點忙,現在蕭院長覺得,再忙也得把這件事解決了先吧。找個時間,專事專辦,給他考個試唄。
以他對周錦淵水平的瞭解,這考試,也就是走個過場,隨隨便便就能過。
蕭院長想找周錦淵商量時間吧,一通電話打到中醫科,卻聽說周錦淵去參加義診了。
三院定期會舉辦義診,無論是到市區中心地帶科普醫療知識,還是送醫藥下鄉,這次看來是把周錦淵也帶去了,那就只好等人回來。
就這會兒的功夫,蕭院長一轉頭就聽院辦的人說起,有記者想到醫院來拍攝。
本來也不算什么大事,三醫院不時也有各種媒體來做各類新聞,但他還是關心了一下輿情工作,「什么事啊?」
院辦的人一臉古怪,彙報這件事也是因為內容比較⋯⋯
「就是據說,有幾個自由行的外國遊客,說是慕名尋找禿髮專科醫院,沒找到,人還丟了,跑警局去了,警察就幫他們找。一找就發現,這個海洲市禿髮專科醫院不是正式名稱,應該是⋯⋯是⋯⋯」
蕭院長:「⋯⋯⋯⋯」
別說了他知道是本院!誰不知道海洲市禿髮專科醫院就是他們三院的新名字啊!
院辦的人心照不宣:「嗯⋯⋯反正然後這素材被報給市臺的記者,他們覺得挺有意思,就領著遊客一起過來了。」
蕭院長忍不住道:「這個我能理解,但他們怎么慕名來的啊,我們也沒在國外放廣告啊!」
自打中醫科的防脫治禿出名後,院裡確實有把這當成亮點之一作為宣傳,但連省外廣告都還沒做起來,全靠口碑吸引了一些省內外患者,怎么就連國外遊客都「慕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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