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已經知道周錦淵的身份和水平,黃總都不敢相信這是個醫生。
黃父還挺稀奇的,「周醫生啊,我聽說你就是修道的,那你會算命嗎?能不能給我們算算?」
「當然會,而且我們有句話,叫學《易》而後學醫。」周錦淵道,「不過⋯⋯不能算。」
醫易同理,對道家醫者來說,更是要既通經方本草,又要能解陰陽祿命。
而周錦淵還有自己的風格,比如有時候他會用道士身份做心理療法,有時候也要用醫術輔佐推斷易理,甚至是破除一些外道迷信,例如在香麓山下遇到的祖孫。
周錦淵自覺還不到了然世事的境界,但也算是初窺門徑了!
黃父一聽不能算,表情慎重道:「這樣啊⋯⋯是不是,天機不可洩露?」
周錦淵:「不是,我們主任不讓我在單位搞這些。」
黃父:「⋯⋯」
雖說周錦淵是臨時工,但還是入境隨俗,聽謝主任的,上班時間不給病人畫符算命。
不過他有時候也會有點納悶,大家對他的信仰加以調侃也就算了,但某些科室的同事拜夜班大神的時候明明比他還迷信吧??
黃父無語道:「⋯⋯是嗎?其實我也是隨口一問,想知道我什么時候能抱孫子。」
周錦淵立刻看向黃總,咦,黃總也快四十了,還沒兒子嗎,看這臉好像不太像腎虛啊⋯⋯
黃總被他那眼神一看,立刻急了,「⋯⋯我沒有!」
黃總有點狼狽地解釋,他可沒腎虛,就是和老婆以前因為打拼事業,一直沒要孩子,後來想起這回事了,刻意求子,反而幾年都沒要上。
黃父嘛,本來也是贊同他們慢慢調養,現在剛發作了一次心梗,就有點急了,遇到個道士都忍不住問問。
周錦淵仔細看了看黃總的面相和氣色,精神和身體狀況都是很不錯的,子女緣有些晚,但應該快了,不過他口中只是道:「我相信好事將近了。」
黃總笑了笑,不太放在心上,他周醫生醫術是高的,算命嘛,他這個人不迷信,而且早就決定佛系求子了,順其自然,「那就借周醫生吉言。」
周錦淵出了病房,就被黃總叫住,塞給他一個信封,「周醫生,之前都沒來得及認真謝你,這個是一點小意思。」
「不用了,黃先生,正常會診,都是我應該做的。」周錦淵立刻推辭道。
「你就別客氣了!」黃總把信封往他懷裡一塞,態度堅定。
誰知道周錦淵態度比他還堅定,也不知往他手上什么地方敲了一下,一下都沒力氣了,這個拒絕的態度簡直和打架一樣了。
黃總特別詫異,「嘶,小周醫生,你用得著這么認真嗎?你不怕我被你拒絕得惱羞成怒?」
周錦淵不在乎地道:「我本來也沒什么病人了,而且我更希望您因為沒給成紅包,迫切地想幫我介紹病人。」
黃總哈哈大笑起來,「行,可以,我會記得幫你打廣告的!」
・
周錦淵才剛回科室,就看到自己的診室門開啟,裡面好像怪熱鬧的,擠著好些同事。
有個規培生看到他了,還喊呢:「周醫生你回來了,正找你呢!」
人人都喜氣洋洋的,門口有病人探頭探腦,好奇這是幹什么,甚至有抱著相機的宣傳幹事。
周錦淵在人群中看到了柳美蘭夫婦,他們懷裡還抱著一個捲起來的東西。
「周醫生,周醫生,我們來給你送錦旗的!」柳美蘭看到他一臉激動。
啊,原來是送錦旗,難怪連宣傳科的也來了——有病人送錦旗,肯定是值得在本院的宣傳平臺發條簡訊的。
「跟你們說,這是大神入職後接診的第一個病人!」劉淇還在給周錦淵宣傳,「患的什么?崩漏啊,這不,好全了,來送錦旗。」
謝敏也出來了,笑容可掬,她知道,以小周的醫術,這樣的情況肯定會越來越多的。
「周醫生,感謝你,用你的家傳秘方治好了我。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那個⋯⋯完全正常,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了。」柳美蘭和周錦淵握手。
宣傳幹事用相機狂拍,記錄下這一幕。
周錦淵看她面色紅潤,說道:「看得出來。」
「我之前還不相信您,還有啊,」柳美蘭又道,「也得謝謝您的指點,我老公前幾天工作時去合作公司催尾款,對方說暫時拿不出錢,他同事本來不想寬限的,我老公想到您的話,就說大家都不容易,再給他幾天時間。結果後來才知道,他們公司內部其實出了問題,那人都準備好要是那天過不去,就拉大家一起死的,到時候就人財全失了。就因為多了幾天,居然時來運轉,拿到了一筆款子,又活轉過來了,把錢都還清了!」
隨著柳美蘭的傾訴,圍在旁邊的同事們都覺得有點微妙,咦,什么,好像不大對啊⋯⋯
柳美蘭說到動情處,一下把錦旗給開啟了。對她來說,周錦淵不止幫她治好了病,所以她現在情緒特別激動。
一知道丈夫的事,她可就立刻在朋友那裡做好錦旗拿過來了,心潮澎湃地當面感謝周錦淵。
紅底黃邊的錦旗展開,抬頭是醫院名和醫生名,落款是柳美蘭夫婦,正中八個大字:「醫術精湛;鐵口直斷!」
眾人:「⋯⋯⋯⋯」
周錦淵:「⋯⋯⋯⋯」
宣傳幹事神情複雜,靠,這簡訊還怎么發。
周錦淵這才知道柳美蘭情緒為什么這么亢奮,而且顯然她還亢奮過頭,忘記她的主治大夫已經夠像騙子了⋯⋯
「主任,這真不是我上班時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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