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看海芋聽上去和什么香芋、洋芋之類的類似,其實是有大毒的植物。海芋的汁液有刺激性和腐蝕性,誤食後最嚴重可能會導致窒息、心臟麻痺等致命症狀。

「要毒也是先毒我,我試過味道的。」容細雪一手託著下巴端詳坐在對面的周錦淵吃東西,這時候周錦淵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一亮,有人發來視訊通話邀請。

周錦淵正端著湯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雪給自己接了。

容細雪看清楚了名字,不情不願地接通,然後迅速切換成語音通話。

周錦淵也沒注意,倒是對面的人「咦」了一聲,「怎么切成語音了,老周你在洗澡嗎?」

「禿啊,我吃飯呢,什么事。」周錦淵問道,對面就是容細雪出家的哥哥,俗家姓名叫容瘦雲,現在多了個法號叫照空。

容瘦雲幽幽道:「就是問問你看到我給你發的微信文章沒?那篇『溺愛孩子造成的巨大危害』和『數萬家長陪讀大學,八成以上竟將孩子害成這樣!』。」

容細雪:「⋯⋯⋯⋯」

周錦淵差點把湯噴出來,他當然看到了,沒回而已。

因為他來陪讀的事情,容家兄弟起了點爭執,現在都在鬧彆扭。容瘦雲聽說周錦淵要陪讀是不贊同的,說怎么能這么慣著容細雪。

但他作為一個拋家棄弟去出家的人,來教育容細雪,容細雪肯定格外不樂意。

「哥哥,我來。」桌面灑了幾滴湯,容細雪拿紙巾擦了,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異樣。

聽到容細雪的聲音,容瘦雲沉默了兩秒,然後如常地道:「哈哈,小雪在旁邊啊。」

他在心底罵了一聲死孩子,跟這倆人的親密一比,他哪裡是親哥哥,他就是個鄰居。

容細雪:「呵呵。」

周錦淵看著他的表情,憋了會兒笑,又咳嗽兩聲,「你搞什么,這么閒嗎,每天看微信軟文還發給我。」

現在可說木已成舟,而且周錦淵自認是深思熟慮過的,再看什么育兒文章有什么用。

「哎,反正你有空看看唄,我哪裡閒了⋯⋯不說了不說了,方丈來了!」也不知容瘦雲是不是摸魚撥的語音,看到方丈就急吼吼掛了。

容細雪的臉色還不是很好看。

周錦淵見狀,放下碗筷,站起來一邊往旁邊走一邊說:「別理你哥⋯⋯」

他也沒注意腳下,絆住了桌腳,身形不穩,往前一栽。

容細雪一伸手,就接住了周錦淵,摟著他往後倒進沙發裡。

周錦淵趴在容細雪身上,剛才那一下,容細雪的反應極快,穩穩用自己的懷抱把他接住,手臂扶著他。這讓他再次想感慨,小雪真是長大了。

他抬頭看去,容細雪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好像還在為了剛才的事情生氣。

這么看去,從小看到大的少年露出了極為成人的一面,無論是幽深的眼眸還是抿起的嘴角,甚至有些逼人的氣息。

看來真的很不爽啊。周錦淵爬起來一點,坐在容細雪身上捏他的臉:「好了,我不看,我刪掉,我就溺愛了。」

容細雪很快笑了起來,抱住周錦淵的腰,「哥哥⋯⋯」

周錦淵看他瞬間轉喜,暗想:哈,哈,哈,我弟弟還是很好哄的。

三醫院某辦公室

蕭副院長推開門,大步走進來,掃了一眼所有人,面無表情地道:「情況怎么樣了?」

這裡正在進行疑難病例會診,兩個科室共同診療一起急性心梗的併發症,而且並不是針對這一患者的第一次了。

患者是三天前送來的,早期就併發了心律失常,在及時治療後已經無礙。可沒多久,又出現另一個蕭副院長很熟悉的病症:呃逆,也就是打嗝。

而且同樣是非常嚴重的呃逆,頻繁程度幾乎不間斷,有時還反胃,患者倍受折磨,毫無食慾,勉強進食呃逆還會更嚴重,且入睡困難,短短幾天消瘦不少,對恢復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心梗伴發胃腸道症狀的不少,當時就把消化科的醫生請來會診了,用藥後一度症狀稍微減輕,但也僅限如此,仍然沒能止住。後又復發。

像蕭母那樣平時身體還不錯的老人,長期呃逆都身體虛弱了,這個患者年紀可也不小,還心梗。

這種情況下的併發呃逆,聽上去不如心力衰竭、心臟破裂之類的併發症可怕,卻也具有很大的危害性啊。

於是,他們在這裡進行第二次討論,如何改進治療方案。

主治醫生彙報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針對患者的頑固性呃逆,胃部檢查多次,已經用過胃復安、多慮平等多種藥了,口服、靜脈用、從足三里穴位注射⋯⋯可惜都沒能完全遏止。

蕭副院長聽到患者併發的也是呃逆時,就挑了挑眉。

消化內科的醫生埋頭半捂臉,覺得有點鬱悶。作為醫生來說,不敢說每個病人都治好,疑難雜症是避免不了的。

可是這么短的時間內,先是治不好蕭副院長母親的神經性呃逆,現在又來了一例併發頑固性呃逆的⋯⋯

再說了,這個病人的身份也不簡單啊。病人的兒子是本市一位企業家,每年都給三醫院捐贈,作為給困難患者的補助,還贊助他們的學術活動。

這也是為什么連蕭副院長在內的院領導都對此十分關心,頻頻過問。

其實他們也心急,盡力救治,可實在止不住,估計只能從其他醫院請權威來看看,又或者通過網路和外地專家會診。

「什么叫試試?到底有沒有把握?病人正是重症,需要絕對的休息,卻一直呃逆,吃不下睡不好,必須儘快消除患者的痛苦!」蕭副院長說這話時,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簡直感同身受。

「要不然,咱們邀請xx院的趙海屏老師來看看?」有人提議道。

蕭副院長沉默了。不是他不願意請外院專家來會診,而是忽然想到之前他也帶母親去趙海屏那裡看過,可惜沒治好。

要這么說來,雖然病因不盡相同,但同樣是頑固性的呃逆不止⋯⋯

蕭副院長不說話,其他人也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蕭副院長開口道:「請中醫科的醫生來會診吧。」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意外。

蕭副院長不是第一個提出的,但是他會提確實有些奇怪。

在場好些人都知道蕭副院長的母親之前呃逆不止,最後是中醫的方子治好的,可那位治好蕭母的醫生並不在他們醫院吧?把人治得更嚴重的倒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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