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不眠不休的一路逃竄半個月,以他遁法的速度,已經逃出了不知多少千萬里路,最終他身體一震,恢復了神智。
體內三成的死氣已經被化解,另外七成死氣也失去了那瘋狂的侵蝕吞噬的動力,變成了粘稠如膠的怪異半實體能量堆積在他體內。因為這些堆積的死氣的關係,勿乞經絡幾乎被堵死,原本奔湧不休的真元再也無法動彈絲毫,而且還不斷的被死氣同化。
無奈何,勿乞只能用剛剛領悟的鬼神之法,在體內凝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複雜符陣。
鬼神神通,不修金丹元嬰元神,僅僅是一種控制運用的法門。掌握的符文越多,構成的符籙就越強;掌握的符籙越多,構成的符陣就越強;掌握的符陣越多,構成的符陣禁制就越強。
灰濛濛散發出淡淡白光的符陣漂浮在勿乞眉心,不斷抽取絲絲死氣融入符陣。如今勿乞的修為,除開他強悍的肉身,他的法力修為也不過是金丹初期的水準,其他假嬰和先天元嬰雖然還能運用,但是體內經脈全部堵塞,施展一個普通的烈火符咒都要耗費絕大的力氣,勿乞也懶得虧損元氣去調動他們。
在參悟透所有鄣樂公主傳授給他的鬼神之道,將體內所有的死氣吸收轉化之前,怕是他只能維持這樣的狀態。
悻悻然吐了幾口血,勿乞有氣無力的衝出了地面,灰頭灰臉的從一條小溪邊冒了出來,踉蹌著栽倒在地。
消除了最大的爆體危機,勿乞這才發現自己的肉身已經損傷到了什麼程度,大概和剛才被雷劫重擊兩次的玉埆也相差彷彿了。後心附近的脊骨有四五根碎裂,胸前肋骨也被震裂了十幾根,五臟六腑受到死氣侵襲吞噬,體積都縮小了一圈,如今內臟正火辣辣的劇痛。
其他經絡、神經、血管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更有巨量死氣堆積在體內,雖然不再作亂,可是他也好像被數百頭大象踐踏過的海龜,就連手指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趴在地上哼哼了幾聲,勿乞有一口沒一口的從嘴裡小口小口的吐著淤血。這是剛才內臟被死氣侵襲,血肉化成的血漿。勿乞yù哭無淚的嘆了一口氣,修仙界兇險無比,此言不虛。大虞中州左司天玉玅,勿乞暗自咬牙,死死的記住了這個名字。
「老傢伙,等著瞧,等我養好傷,幹不掉你,也要扒光你全家所有身家!」
勿乞咬牙切齒的發著狠,突然他眼前多了兩隻穿著草鞋的腳。勿乞駭然一驚,急忙艱難的抬起頭順著那兩隻腳掌望了一眼。草鞋,赤腳,光腿,灰sè粗麻布短僧袍,上半身袒露,肩頭掛著一件斜搭肩的僧衣,背上揹著一個大籮筐,裡面飄出濃烈的草藥味,籮筐上面橫放著一籮筐柴薪,看樣子足足有百斤上下。
這是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生得面容醜陋,腦袋上坑坑窪窪全是膿瘡痊癒後的傷疤,就連戒疤都被擋住的青年和尚。
這和尚雙手合十,向勿乞鞠躬行禮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施主落難於此,小僧怎能不加理會?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僧這幾月已經建造了二十一級浮屠,未來定能得證羅漢業果,善哉,善哉!」
不等勿乞開口,和尚一把抓起勿乞,將他橫抱在了胸前,腳下一團淡淡的祥雲湧出,抱著勿乞順著小溪朝前方山谷裡飛了過去。一邊飛行,和尚一邊好奇的問道:「施主,你是被劫財還是劫sè呢?為啥你身上一絲不掛?奇怪也哉,你是男子,莫非也有人劫sè?」
勿乞茫然,他艱難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差點沒暈了過去。
古河上人的聲音突然在勿乞耳朵邊響起,他似乎還在那裡yīn魂不散的嘀咕著:
「小道友,你和我佛門有緣呀!」
勿乞差點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我他媽的和你佛門沒有緣分啊!」
遠處靜僻的青山綠谷之中,一座小巧的禪院露出了一角飛簷。
銅鐘聲悠然響起,木魚聲聲,檀香味撲面而來,和尚們牙疼一樣的唸經聲悄然在耳。
和尚抱著勿乞,徑直飛入了這座前進三進,佔地大概有兩畝左右的小巧禪院。
勿乞進門時飛快的瞥了一眼,禪院的門上掛著一塊雜木牌匾,上面雕刻了‘藏心院’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