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走到了典軍大堂外的軍鼓面前,直接用拳頭捶響了軍鼓。沉悶的鼓聲嗡嗡擴散開,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小蒙城。每敲擊一下鼓面,小黑都用力的計數一聲。
很快廣場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小蒙城尉官以上級的將領紛紛趕來。當他們看到地上的鮮血和屍體的時候,都不由得腳步一凝,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很古怪,看向盧乘風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畏懼。
張虎等人看得事情不對,急忙拉著蒙村人,趕著那三十幾輛大車離開了這裡。臨走他向勿乞打了個手勢,對勿乞表示了感謝。勿乞只是向他抱拳回禮,並沒有多話。
等到小黑捶響了一百聲軍鼓後,典軍大堂內已經佔滿了一百三十幾個軍尉以上級的將領。這些將領,就是小蒙城近八千城衛軍的指揮官,其中軍職最高的偏將,居然有十八個。
勿乞不清楚呂國的軍制,盧乘風卻是氣得牙齒都在哆嗦。
按呂國軍制,三千人為一旅,一旅的最高長官就是偏將。小蒙城不到八千人的城衛軍,最多有三個偏將頂天了。如今面前有偏將十八個,校尉四十幾人,其他的全部是清一色的高階軍尉。這是做什麼?擺明了軍官超編,這群人都混在城衛軍裡吃乾飯呢。
除了這些超編的將領,司庫、司馬、司役、司蠻四大屬官,也清一色的姓易。和被勿乞打傷的司庫一樣,其他三人都是易衍的親近家僕。
面沉如水的盧乘風高踞堂上,右手重重的敲著面前的公案。
勿乞盤坐在盧乘風身邊,低聲笑道:「八千城衛軍,一年的軍餉都有多少?一年的軍械開支又是多少?還有這麼多偏將、校尉、軍尉的吃喝用度、吃喝嫖賭的開銷!小蒙城,真有八千城衛軍?」
盧乘風身體哆嗦了一下。
勿乞眯著眼睛直樂,他可不信易衍那死胖子會掏出私房錢來養著這群超編的將領。所以答案很明顯,這些將領吃空餉,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倒賣軍械之類的勾當,總之其中亂七八糟的事情,少不了。
盧乘風冷哼一聲,森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的眾多將領,過了許久才低聲喝道:「明日正午,全城閱兵。你們這些將領,哪個麾下計程車卒不符軍制要求的,自己扒了衣甲滾出去!」
將領們齊齊抬頭看向了盧乘風,一些將領突然露出了譏誚的笑容。很多人甚至都不向盧乘風這個典軍大人行禮,就這麼轉身走出了典軍大堂。
氣急敗壞的盧乘風右掌一用力,手掌無聲無息的陷入了檀木打造的公案,落下的木屑細如沙塵,被風一吹就飄散無蹤。他低聲咕噥道:「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勿乞嘆了一口氣,他搖頭笑道:「公子還是做好大換血的準備吧,這小蒙城的城衛軍,已經爛透了!」
猛不丁的,勿乞想起了被派往蒙村駐紮的天字丙號營的城衛軍。那可是一支不折不扣的精銳,領軍的將領也是一身彪悍之氣,和剛才堂下的一百多個將領身上的氣息迥然不同,也不知道是什麼道理。
沉默了一陣,勿乞建議道:「那司馬、司役和司蠻,也該趕走吧?」
盧乘風一聲不吭的抓起公案上的紙筆,迅速的寫就了四份公文,將麾下司庫、司馬、司役、司蠻四大副官一骨碌的趕走。沉吟了片刻,他又重新填了四份公文,他任命老黑為新的司庫,小黑為新的司蠻,勿乞為新的司馬,張虎為新的司役。
勿乞打量著盧乘風的新任命公文,只是不斷的搖頭。
老黑是盧乘風身邊的老僕人,忠誠老成,管理城衛軍庫房倒也用得。
司蠻房事務不多,每日里就是數數蠻人人頭,一個人頭一百錢的兌換下去,這活計輕鬆,小黑是那種一根筋的粗人,這種事情總做得來。
至於自己麼,勿乞倒是毫不謙虛,不要說小小的小蒙城司馬,在這個冷兵器世代,他自忖自己做一個統兵的大將軍是毫不含糊的。有樂小白那變態的智商和知識支撐著,行軍打仗,並不困難。
只是,最後一份任命公文麼,難,很難。
「張虎大哥,怕是不願意做這勞什子的司役!」勿乞很直白的告訴盧乘風。
盧乘風翻了個白眼,斜眼瞪著勿乞道:「身為本公子首席門客,這種事情,該是你來解決的!」
勿乞呆呆的望著盧乘風,張大了嘴作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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