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送禮

因此何氏自個猶豫片刻,那些所有的擔憂最後只化成一句疑問:「一切都好?」

「並無任何煩難之處。」徐善然輕聲說,「家裡除了女兒就是夫君,夫君的性格母親盡知,是素來不愛管後宅之事,因此女兒雖昨日才進門,今日里也算是已掌握了頭緒;再有其他事情,商量著也能夠解決。」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說的:新媳婦進了別人的家,第一等難處便在婆婆,現下婆婆都沒有了,丈夫眼看著又十分寶貝妻子,剩下的哪怕全是刁奴,又有什麼打緊的?真看不順眼了,連個理由都不用找,全部打發賣走就是,難道別人還能跑出來說個不字?

何氏也著實不知道說什麼了,最後只能說:「雖上無家長,但對風節還須恭謹。」

徐善然只笑著應了,反道:「母親若是閒暇無事,儘可去我那裡走走,風節昨日已經跟我說過,家中並無大人,母親若素日能過來一二,也正好指導我們為人處世。」

何氏哭笑不得:「哪家的媳婦說這種話。」頓了頓又笑道,「還真是——沒有感覺你嫁了出去。」

母女兩便依偎在一起柔聲細語地說了一會私房話,等徐善然自上房出來,時間已經過了小一個時辰。

但去了宮廷中的老國公和邵勁自然還沒有快回來,徐善然便往自己未出閣時的屋子走去,結果前腳剛進屋裡,就聽底下的丫頭說徐丹瑜來了。

徐善然早早自母親房中出來便是為了這個人,她在廳中與徐丹瑜碰了面,請人坐下了,才慢悠悠說:「不知哥哥過來可有什麼事情?」

徐丹瑜眼看著周圍並沒有第二個人在此,便了解到徐善然的心意。他現在真算是怕了徐善然了,只苦笑道:「以前種種,都是我有眼無珠,現下只求妹妹放我一條生路了!」

總有些人只有到了見棺材的時候才肯掉淚。

謝惠梅死了,徐丹瑜就知道求饒了。

若徐丹瑜不是徐佩東的種,徐善然早讓對方的墳頭上長草了,可惜前世她在開頭落後許多,最終也不能查明徐丹瑜究竟是否暗害了何氏,而這一世……徐善然早有想法,此刻便微微笑道:「我倒不知自己做了什麼,好叫哥哥說出如此誅心之語。」

徐丹瑜已經十分忐忑不安,聽到這些不禁忙道:「是為兄不會說話,不知妹妹有什麼吩咐?不拘什麼事,只要妹妹開口,愚兄一定辦到。」

「倒也並無其他,」徐善然並不想花功夫和徐丹瑜兜圈子,便彷彿漫不經心說,「只最近看了兩卷遊記,倒是對外頭的山川有了些興趣,也不知哥哥什麼時候準備去遊學,這樣我也好通過哥哥的眼睛,將這山河大地看上一二。」

徐丹瑜明白了徐善然的意思:這是在叫他沒事就趕早離開國公府,別在她眼前礙眼。

他心裡明鏡一般的,知道這是徐善然放過自己了,也不再說多餘的感謝之話,行了禮便往徐佩東那裡走去——他還是要趕緊把離開的事情落實掉,免得夜長夢多,叫徐善然改變了注意。

徐丹瑜前腳才走,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有,徐善然就又迎來了一位客人,這位客人也並不出奇,正是徐善瑞的妻子楊氏。

面對長孫媳婦,徐善然的態度算是極為客氣了,親自去了院門口迎接楊氏,將楊氏迎到了正廳之中,還請楊氏坐上首的位置。

楊氏忙道:「妹妹是回府的嬌客,再沒有這樣道理的。」硬是推拒了上首之位。

徐善然也不強求,只笑吟吟問:「不知嫂嫂過來有什麼吩咐?」

楊氏亦笑道:「正是奉了母親之命,來看看妹妹可有什麼不一樣了。」

竇氏于徐善然來說,既是隔房的長輩又是國公府的當家女主人。她雖因為回門而並不需要先去見竇氏,這乃是親戚之意;但之後離開時就少不得要去問個安了,這亦是對國公府的尊重——究竟現在已經是外人了。

徐善然說:「一切都好,待會還須到伯母跟前問好。」

楊氏又與徐善然寒暄了幾句場面上的話,牙根便因緊張而微微咬了起來。但越是如此,她的面上倒是越放鬆如常,不一會兒,便將那些寒暄之意都說完了,還特特拿出了一個匣子遞給徐善然,只含笑說:「妹妹出門子走得急,我們先前竟忙中出錯,沒能趕著給妹妹添妝,這是我與你哥哥的一番心意。」

實則又不是真撕破了臉,添妝這點小事楊氏早做了,還是親自來徐善然房中將東西放好的。

但眼下對方既然如此說,徐善然便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只答應了,又好好的把人送走,再回身時,便見棠心已經匣子開啟,匣中正放著一支通體紅透的血玉釵子。

「太太……」棠心說。

徐善然灑然一笑:「收起來吧。」

任它兜兜轉轉,最後不還是要親自送到她的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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