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吐血

「你說你有辦法了?」當端坐於皇宮的黃烙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邵勁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了。

這依舊是上一次黃烙見邵勁時候所在的偏殿,這偏殿乃是位於皇宮西南處,既並非昔日宮中太子住所,也不是皇帝行止坐臥的場所。

也正因為這地方位置偏僻,所以常年疏於打理,別說橫樑上的浮繪掉色這種小瑕疵,一些隱蔽地方的木頭都因為常年被雨水侵蝕而有些朽了。據小道訊息說,夜裡呆在這裡,十天裡頭有三四天能聽見老鼠啃木頭的聲響……因此不管黃烙此舉是不是在收買人心,至少在邵勁看來,對方確實頗有些城府忍耐的。

但再有城府忍耐,這也不關邵勁的事。

邵勁行禮過後便直立於殿中,肅然說:「回稟殿下,微臣已經知曉如何能除去殿下的心頭之患了。」

「那依你之見,本王的心頭之患究竟為何?」黃烙饒有興趣地問。

邵勁很是大膽地抬手一指黃烙背後,這個方向正是昭譽帝被囚之西苑。

或許是沒有想到邵勁會這樣直接,黃烙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淡。他以審視的目光看著邵勁,問:「那你來告訴本王,到底要如何解決?」

不想他話才落下,那立於底下之人就從容下拜。

黃烙只聽邵勁說:「還請殿下寬膺,此法若事先說出,便一定無效。」

身為皇子這麼多年,黃烙平素也見慣了一些希冀著能通過討好於他而一步登天的人。

這些人大多沒什麼本事,還慣愛信個什麼教派,一旦被他垂問又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極盡故弄玄虛之能事,說些這也能解那也能解的含混之語來,真按著他們說的去做了,事敗則是他們事先說過不行,事成則是他們事先說過了可行。

在寧王還小的時候,也曾上了這些人的惡當,但時至今日,寧王什麼沒有碰見過,什麼沒有經歷過?

對於這些人來,他也早就摸準了脈門找到了對付的方法。

只見他緩緩笑道,說:「不想滿朝文武,全是尸位素餐之輩,唯有風節乃本王肱骨!既然風節信誓旦旦說能替本王分憂解難,本王就全心信賴風節一次,風節需要什麼,儘可說來,本王一概應允,只不知這事什麼時候能做個了結?若最後不幸失敗……」

剩下那些未盡的話,全化作寧王深有含義的一看。

邵勁果然上道,立刻就說:「這事只消微臣一人出現在陛下面前,不需其他任何人事,亦盼在微臣進入的那一時半刻,殿下能叫外頭的侍衛暫時退出一射之地。有此二者,事成則成,事若不成,微臣便黔驢技窮,若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消殿下為難,微臣自提頭來見!」

邵勁話一說完,寧王便陷入了沉思。

此二者要求非但不難,反而簡單得過分了,簡單到寧王忍不住在猜測邵勁調開侍衛,究竟是想要見機救走自己父皇,還是要見機殺死自己父皇。

這世上大凡是人,便總有些矛盾之處。

好比寧王為著自己的名聲與血緣計,敢將父皇囚禁,卻不敢將其殺死;但他本身不敢亦或不願殺人,心裡卻並非一點不期待哪一天有個什麼「心腹」能出來,揣摩中他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伺機刺殺於昭譽帝。

當然到了這一時刻,他又豈會真容殺死自己父皇的人活在世上?

別說容其本身活在世上,就是對方的三族九族,也是肯定要夷個乾淨的。

不過寧王雖說陰鷙忍性了一些,惟獨這道雷池不敢過去。

因此雖說上述念頭他偶爾會有,等這種可能的選擇真放在了面前,他沉吟過後,依舊是拒絕了:「風節這兩點要求並無不妥,只本王有言在先,父皇身體本就不好,已不耐久勞,若是風節此舉會影響到父皇身體,本王便不得不拒絕了。」

邵勁笑道:「還請殿下放心,此方法斷斷不會影響到陛下龍體。立太子大典在即,陛下哪怕是為了殿下,也不忍如此撒手的。」

寧王輕眯了一下眼。

跟著他輕輕撫掌:「好,有風節這一句話,本王便讓人即刻送風節過去。而本王——就在此恭候風節的好訊息了!」

「臣必——肝腦塗地,以解殿下之憂!」邵勁立時跪下,大聲衝寧王說道。

寧王笑起來,伸手虛扶了邵勁一下,說:「起身吧。若事情成功,風節便是第一功臣,不知風節想要什麼賞賜?」

本要起身的邵勁聽見這句話,身體就跪在原地不動了。他想也不想便說:「若僥賴天幸,事情成功,臣惟願娶徐氏女為妻!」他頓了下,再拜俯於地,行朝見皇帝之時五體投地的大禮,誠心誠意說,「臣若不娶徐氏女,此生此世,無異於剜心剝骨,時時日日,寤寐永嘆。」

西苑,昭譽帝避居之處。

邵勁自見了寧王之後再來此地,便見馮德勝依舊如之前那一次一樣,親自站在了門口處迎接邵勁。

踏入皇帝寢宮的邵勁每次見到馮公公這一臉微笑的模樣,心頭就忍不住要被揪那麼一下——這可不是見著徐善然煩惱時候的揪心,而是自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被馮公公賣掉處理掉的擔心。

寧王說話算話,等邵勁一踏入這地方,守在外頭的兵士就整整齊齊的直退到院子之外,甚至還將院子的門稍掩了掩,叫院中的情景不會透露一絲半毫到外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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