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陰晴圓缺

「疑惑?」徐善性正聽得雲遮霧繞的呢!

「母親生氣的時候你害不害怕?」徐善然又笑道。

「害怕!」徐善性偷看了何氏一眼,又大聲說,這正是說給何氏聽呢。

一旁的何氏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卻也知道這段時間裡她為了女兒的事操碎了心,難免疏忽小兒子,一時心生愧疚,忙將徐善性摟進懷中,心肝兒肉的嗔了好一會。

徐善性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當下將那規矩面具一撕,又恢復潑猴一般的脾性了。

徐善然又對徐善性說:「那麼要是你看見母親大發雷霆,對桂媽媽罵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是老爺的學生,出身不正又無親族依靠,竟敢肖想這件事!待得老爺將他逐出門牆,看他日後怎麼個落魄潦倒樣!’又被人問到的時候,你會有什麼想法?」

徐善性想了一會,突然疑惑臉問:「這是在說誰呢?邵大哥?」

這一下惟妙惟肖,要不是緊跟著那句邵大哥叫人明白徐善性什麼都懂了,何氏都差點被唬住了。

徐善然見弟弟機靈至此,當然沒有什麼不滿的,唇角微露笑意,點點頭說:「就是這樣。」

徐善然舉手之間安排好一切,叫歡喜和弟弟下去了,又問何氏:「母親覺得這樣可好?」

何氏呆也呆住了,哪裡說得出不好來?

徐善然便笑:「那麼至多三五之日,便見分曉了。邵二哥有些韌性,一兩句話需將他唬得不住,也只有叫父親那邊跟著配合一下了。」

事情到了此時,徐善然將一切都做好做妥,何氏卻又皺起了眉心。

徐善然一眼看出:「母親可是還有想法?」

何氏遲疑了一會:「善姐兒,你……對那人有好感?」

「確實。」

「那為何……」

「母親既然問了,女兒也直說,實則女兒對邵勁還有一二分信心的,這些手段只怕未能奏效。若是真奏了效,也不過趕走一個居心叵測之人,不足可惜。」徐善然說得平靜,但話音落下,卻又露出幾分無奈,只對何氏一笑,「何況此事古人早做抉擇過,若夫與父之間只可擇其一,則該當如何?——故人盡可夫也,而父一人耳。」

數息之後,徐善然也離開了何氏的房舍。

桂媽媽捧上一盞熱茶:「太太現在心情可好些了?」

何氏端起茶來喝了一口,跟著撫胸說:「也不知怎麼的,現在心情竟好得不得了。」

桂媽媽忍不住笑了起來:「要奴婢說,這小姐促狹起來也實在是促狹極了!」

何氏情不自禁的點頭,又說:「也不知那邵勁到底會作何選擇……」

「若是他確實如姑娘所說那般,那……」桂媽媽問。

何氏這回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說:「若真的這樣,那就再看看吧……」

話分兩頭,徐善然這邊輕而易舉地就決定了一件事,那頭的邵勁可還被瞞在鼓裡。

徐佩東這頭與禪師說話,他心頭懸著這件事,便不太定的下心陪在一旁,很快便悄悄脫了身出來,在劃給國公府家眷的院子外頭徘徊一會,就正巧碰見了歡喜。

歡喜當日小小年紀就能和徐善然搭上線,可是一等一的機靈之人,故此雖然他和邵勁也認識了好久,香火之情不少,這時候的立場卻也站得穩穩的,一見邵勁便落了臉,隨隨便便一行禮,便直往前走。

歡喜要是直接走過去,邵勁不定能立刻發現不對。可是此時特意做出這一番作態,邵勁又不是瞎子,怎麼會不心生疑惑。

他伸手虛攔了一下,叫歡喜不得不停下來,然後直接問:「怎麼了?」

歡喜立刻將徐善然的態度在心中過了一遍,然後冷著臉說:「邵二爺也不消多問了,自己做過什麼自己清楚,我們太太已經知道了邵二爺的那些事情,邵二爺可千萬珍重自己,不得行差踏錯,以免自誤啊!」

邵勁:「……」

他心頭還真的虛了一下,不是害怕自己怎麼樣,而是立刻就開始擔心起了徐善然!

這個念頭一齣,邵勁的神色就不禁冷了下來,眼中也似有鋒芒閃過:「你說什麼?」

這還是歡喜第一次見到邵勁這副模樣!他心頭也是大吃了一驚,面上卻撐得住,只拱手說:「太太的話邵二爺可千萬記住了!不管邵二爺信不信,太太的態度邵二爺想必也是見著了!」

歡喜說的本是何氏今日在廳內對邵勁的態度,邵勁卻立時想起何氏將徐善然帶上山來為的是什麼。他面色幾變,著實關心則亂,也顧不得歡喜如何,果然如徐善然所料,繞上一圈之後立刻就往徐善性住的地方跑去。

這時徐善性正好到了屋中,也沒有叫邵勁白跑一趟。邵勁平日裡和徐善性關係不錯,此刻直接問道:「小弟,你知不知道師母最近——最近是不是為了什麼事生氣?」

徐善性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和自己姐姐一比,這哥哥好像確實有些落於下乘了啊。他說:「我剛從我母親那邊回來……」

邵勁大喜:「那師母剛才是什麼心情?」

「我也沒有認真見到母親,」徐善性這謊話張口就來,「母親好像在屋中發火,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所以桂媽媽不讓我進去。不過姐姐在裡頭呢!」

邵勁心涼了半截:「那……」

「不過我聽到母親說了些什麼。」徐善性突地說。

「說了什麼?」邵勁又是大喜問。

徐善性只看著對方笑。

邵勁勉強按捺下急躁,略一思索才明白對方的意思,忙說:「你想要什麼我都找了給你,快給我說說師母究竟說了些什麼?」

嘿嘿嘿,這就是姐姐說的一箭雙鵰一石二鳥了吧!

徐善性心中自得,便將剛才徐善然教過的話惟妙惟肖的學了出來,說完之後他還好奇地同邵勁說:「母親很少發這麼大的火,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這話說的是誰……」

邵勁聽完之後心也涼了另外半截。

他心道原來自己最開始的感覺沒有錯,原來進度真到了守關boss之前……特麼的你坑爹呢!他這又不是在打可以讀檔重來的rpg遊戲啊,要是選擇錯誤打出be結局了究竟怎麼辦,妹子找誰賠啊?

就在這件直接牽扯有許多人的事情發生的時候,這一同上來的最後一個似乎毫無存在感的人也並沒有真正閒著。

他一直在等,等到徐佩東和禪師說完話,等到只有自己一個人跟在徐佩東身旁的時候,他才忽然開口:「爹爹,兒子有一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徐佩東略有奇怪,概因自己這個兒子平日裡實在是沒有存在感:「什麼事?但說無妨。」

「是有關母親和妹妹的事情。」徐丹瑜低聲說。

自那一風雨之夜過去之後,他一度惶恐不安,但是不管當日做局的人又或者逼迫他的徐善然,都沒有後續動作,他慢慢也鬆懈下來了,可是直到半個月前,他突然收到了一樣訊息。

毫無疑問,這樣訊息正是從謝惠梅那一撥人處傳來的,而訊息的內容倒不算複雜,就是要他注意有關邵勁的訊息,並叫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們。

這件事不算難,邵勁是外人,就是將事情說了,對他的牽涉也不算多。

可是這種事情只要開了個頭就不可能收住,徐丹瑜也是深知這一點的,只要想起這件事,他便不能不想起當日裡徐善然說的那些話。但謝惠梅的人他鞭長莫及,徐善然卻是近在眼前,所以他在做風箱老鼠兩頭苦之前,下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便是他此刻要告訴徐佩東的。

他低垂著頭,遮去眼底的陰冷。只聽他幽幽說:「父親,我覺得妹妹彷彿和邵勁走得近了一些。而母親最近脾氣不好,彷彿也是和妹妹有一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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