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偏小的帳篷中並沒有邵文忠那裡擺放好的凳子,而只有幾個圓圓的坐墊分散在桌子的周圍。邵勁很自然的盤腿坐下了,然後就看見徐善然也從妝臺前走過來,同樣自然的跪坐在他面前,抬手為他倒了一杯茶。
邵勁:「……」
#每次看見喜歡的妹子都會被襯成渣渣#
#妹子從來沒有嫌棄過他#
#但這種濃濃be的既視感究竟是怎麼了tt#
「邵大哥的做法沒錯。」徐善然這時說道,「這樣也就夠了,不過是一句試探的話罷了,不用太在意。」
邵勁揮去心頭可怕的預感,問:「……夠了?我什麼都沒說。」
徐善然失笑:「這話怎麼應?不答應就撕破了臉,答應的話懷恩伯敢信嗎?」
邵勁心想自己當時也是這樣考慮的啊!他高興問:「那如果是你碰到這種事,你會怎麼做?」
「我?」徐善然說,「先顯露自己的震驚,然後百般哀求請對方打消這個想法。」
邵勁:「……」他停頓了兩秒鐘,「百般哀求是為了表示邵文忠對我很有影響力?」
「嗯,告訴對方,叫他以為自己在你心裡的分量很重,你真實地考慮過了這件事情。」徐善然說,旋即不以為然的笑道,「不過後面這個比較講究做戲的能力,與其做得不夠火候反叫人疑心,不如就邵大哥那樣的,正是一個正常兒子聽到這種事情之後會有的最直接的反應。」
「哦……」
「邵大哥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
「時候不早了。」
這是在說他可以走了吧。
雖然知道這句話很正常。
但還是,好失望……
徐丹青正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這是一個和徐善然差不多大小的帳篷。
沒有屏風的遮攔,沒有門板與窗戶的阻隔,不過幾步距離之外男女交配發生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與哀告就像針一樣扎破她的耳膜直往腦海裡鑽。
她根本不敢朝事情發生的地方看去。
但就算這樣,那些事情還是無比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那些折磨人的骯髒的東西,楊川扭曲的興奮的面孔,赤身裸體的女人身上橫七豎八的傷痕……還有更大的恐怖緊拽著她的心臟。
就在一刻鐘之前,楊川要拉走的人是她。
要不是那個女人及時出現,現在的她……現在躺在那邊發出同樣叫聲的人就是她……那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一直在持續的叫喊突然就歇了下去。
跟著徐丹青縮成一團身子就被一道纖瘦的陰影所籠罩。
她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去,只見剛才攔著楊川過來拉她的女人只披一件外衣站在她身前。
對方狼狽極了。
除了一張面孔還算漂亮之外,那赤裸的身軀上深深淺淺的傷痕就如同龜裂的大地一樣可怕,最早的傷痕變成了肉芽似的存在,而最近的傷痕正皮開肉綻,還淌著鮮血。
徐丹青抓緊自己的衣衫,她覺得覆蓋在身上的衣衫似乎給了她一點安全感。
她聽見楊川沉睡時候發出的呼吸聲,仗著膽子問面前的女人:「……你還好嗎?」
那女人呆滯地看了徐丹青一眼,說:「還好,出門在外,他沒那麼多花樣玩。」
徐丹青頭皮發麻。
自晚上險些失身又親眼看見楊川最不堪入目的這一幕之後,她突然清醒過來了,並且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這裡不能呆了。
她已經不去想徐丹瑜會不會來救她,國公府會不會來救她,她腦海裡只有這樣一個念頭,反反覆覆地出現:
這裡不能呆了,這裡不能呆了,我要逃走,我要馬上逃走!
但在她有所行動之前,那坐在旁邊的女人似乎看破了她的想法,幽幽的出聲:「別想了,你逃不了的。」
「有好幾個人受不了逃了。」
「她們最後都和畜生親親密密的呆在一起了。」
「你說,」這女人反問徐丹青,「怎麼會有人給那些狗喂春藥,牽著它們糟蹋女人,再讓這些狗將這個可憐的女人活生生吃掉呢?」
徐丹青頭皮都要炸開了!
她整個如驚弓之鳥一樣用力地彈了一下,卻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沒有發生,只怕驚醒沉睡的楊川。
她的清醒似乎馬上就要被沉重的壓力給壓斷摧毀了。
但至少現在她還清醒了。
她沒有做太多無謂的咒罵與哭泣,她生來頭一次,這樣冷靜的找出了事情的關鍵:「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為什麼要幫我?
半天的時間。
只有半天的時間。
徐丹青突然發現了自己好像不能再依靠什麼了。
她的弟弟為什麼不出現呢?
她的家人為什麼不出現呢?
如果事實真的如同楊川所說,她不再是國公府的女孩——那她現在應該怎麼救自己?
如果生她養她的國公府和親人都不再管她——
那為什麼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願意幫她?
所以,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女人靜默了半晌。
帳篷內黑漆漆的。
外頭的月光自縫隙裡射進來,沒有帶來多少的暖意,倒將帳篷內的事物扭曲出怪誕的形狀。
在這樣死寂的氣氛中,徐丹青只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的發冷。
然後,那女人轉過頭來,衝她古怪一笑:「因為我要救我自己啊。」
「你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呢?」她問,然後又自言自語,「可是就算落到了這個地步,也有人要救你啊。那個人告訴我只要保護你,就救我出去……」
「那個人答應救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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