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肉包子打狗

他們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她被人拖走,或者朝她指指點點。

毫無道理的,徐丹青突然就響起了楊川剛才說的話。

「下次要冒名頂替哪家千金,先花點功夫打聽清楚情況再來吧,湛國公府的四小姐?早在八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徐丹青去世了,那她是誰呢?

如果她不是徐丹青,那生命前十一年的時間,難道都是她臆測出來的嗎?

她能清清楚楚地將自己記憶中的那些事情複述出來,可為什麼沒有人聽她說話?

她還有一手好的畫技,她當日在各個府邸的小姐中留下那麼多畫來,只要她在動筆,她們肯定能認出來,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能認出來,可沒有人讓她這麼做——她是徐丹青啊——她就是徐丹青啊!

為什麼沒有人相信?

父親呢?母親呢?徐丹瑜呢?國公府的人呢?

他們怎麼都不出現?

徐善然呢?徐善然怎麼也不出現?

徐丹青忽然之間就惶恐極了。

可是太遲了,她被拖進帳篷中,被摜到地上,她跳起來還想跑——但這是她今天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麼多拳頭、木棍、還有鞭子,會如雨點一樣自天空中落下!

她覺得自己發了一場惡夢。

而比惡夢更可怕的,是她好像陷在惡夢之中,怎麼也出不去了。

此刻邵文忠父子的帳篷之內。

閉合的帳篷擋住了外頭的光線,一點燭火在帳中慢悠悠地飄搖著。

邵文忠捻鬚微笑的看著邵勁,說:「最近在炎玉兄那裡學得怎麼樣?明年下場可有把握?」

不能事事都透底。可是也不能讓別人覺得你毫無用處。

邵勁回答:「老師說我還有所欠缺,不過明年下場感覺一下考試的氛圍倒是正正好的。」

徐佩東在整個帝國中也算是有名氣的大才子。

他教的學生不多,但說了會中的,目前好像還沒有落第的,因此他現在說自己的兒子可以下場去做題,一桶水不夠滿,裝個六七分也是有的。

如果能考中進士……

邵文忠心中想著,便覺自己平常有些疏忽這個孩子了,思忖著日後還是得抽時間注意一下,考校對方的功課。

只是終究有一點,這孩子的出身……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邵勁一眼,又隨口問了一些有關國公府與徐佩東的情況,邵勁都一一清楚回答。

邵文忠便笑道:「勁兒對老師和國公府都很瞭解?」

這話聽起來像是聊天中的隨口一問,但邵勁的心頭還是立刻咯噔了一下,素知邵文忠性格的他當然不會以為這就是眼前男人隨口帶出來的話題——這絕對是飽含深意的問話!

他同時還想到了徐善然在之前叮囑他的話。

少女柔和的聲音此刻彷彿還響在額際:「邵大哥,如果你父親問及你了不瞭解國公府、了不瞭解老師,你要表現得你自己很瞭解。有機會的時候,你還可以暗示對方,你不止和老師相處的很好,和我也相處的很好,你甚至可以影響我的一些決定……」

邵勁知道徐善然讓他在邵文忠面前說這些肯定是另有用意,也就是說,哪怕他照著說了也不會對徐善然有什麼影響。

但也差不多就在他聽見徐善然的這一席話的時候,他就在心裡暗搓搓的否定了這個建議。

在邵文忠面前說我喜歡的人?然後再看著對方打我喜歡的人的主意?

才!不!要!

邵勁特別不高興!

不過就是沒有徐善然的那一段,邵勁也能表現得自己很熟悉國公府的樣子,因此邵文忠問了這句話之後,他就十分謙虛的表示了自己確實非常熟悉國公府也確實非常親近自己的老師。

邵文忠挑了一下長眉,突然轉對邵方說:「方兒,你先退下。」

邵方現在也在衙門做事,養氣功夫比小時候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只見他對著這明顯的支開自己的舉動也只笑笑,站起來十分恭敬的拱手告退,退出帳篷的時候還細心的幫著將帳篷的簾布遮好。

帳篷之中只剩下邵文忠與邵勁兩個人。

邵文忠打量邵勁片刻,緩緩說:「為父知道過去素來對你多有忽視……」

子不言父過!邵勁說著一通能讓自己反胃的長篇大論的表白,表示自己絕對沒有怪邵文忠,不止不怪,相反他此刻還感激涕零恨不能以身相報父親的養育教誨之恩!

邵文忠不置可否,只一一聽罷,然後問:「你剛才說你能收拾你老師的東西?若我叫你將一件事物夾緊你老師獻給聖上的書畫之中……」

彷彿一聲悶雷在邵勁耳邊炸響,叫他身體都好懸晃了一下。

將一份東西夾在徐佩東呈現給聖上的書畫之中?

他一向知道邵文忠喪心病狂毫無廉恥。

他似乎沒有真正想明白邵文忠到底有多喪心病狂,又到底有多毫無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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