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勁適時住口,他並不是真為了將老國公的想法說出來,而只是要與徐佩東說起這個話題。他又說:「老公爺是否是因為謝黨所以……」
徐佩東的眉頭就皺了一下。
這也是徐佩東心中所想的。
自八年前徐善然弄清楚了幕後黑手之後,當然不可能對著真正握有權利的老國公隱瞞。作為現任國公的徐佩鳳自不用說,也是跟老國公一起知道的。而雖然徐佩東並不做官,但作為徐家正子嫡孫中的一員,他對於徐家真正潛在的敵人,自然也要做到心中有數,免得到時候在外頭鬧出了什麼笑話。
當然畢竟天生不是這樣的人,除了知道這個大概之外,徐佩東並未參與太多,也就更並不知道老國公對於徐善然婚事的提議,其實是徐善然自己首肯的。
所以他現在也想著,自己的父親只怕是為了抗爭謝黨,這才將孫女捨出去的。
徐佩東並不太願意。
他的這個女兒,從小到大還多災多難,幾次險死還生,偏偏哪怕如此也依舊又乖巧又懂事,就是自己這做父親的,也時常覺得有愧於她。
何況以徐佩東的本性而言,別說此刻是徐善然,哪怕是徐丹青在這兒,他也不願意將這個曾叫他深深失望的女兒嫁給一個只在拖日子的男人,害她一生不幸。
故此哪怕為尊者諱,面對自己的弟子,徐佩東此時只是不言語。
邵勁喉嚨發癢,他突然長長一揖,對徐佩東斬釘截鐵說:「我知道懷恩伯與謝黨有做見不得人的事情,懷恩伯家裡肯定留著證據,老師給我一點時間,我尋機把它們都盜出來!」
徐佩東似怔了一下:「你說什麼?」
邵勁自顧自說:「懷恩伯受聖上看重,也受謝黨看重,這份機密只怕不小,若是昭告出來,謝黨必受打擊,五妹妹經此一事,也許就不必——」
打斷邵勁話的是一隻直照著他腦袋砸來的茶杯!
練武之人耳聰目明,雖然茶杯自近處飛來,但正說得凜然的邵勁不過下意識地一側頭,就躲了開去。
盛滿茶水的茶杯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中,徐佩東抬手指著邵勁,疾言厲色:「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老師——」
「不要叫我老師!」徐佩東破口大罵,「我教了你多少年,就教出你這麼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混蛋?不說事實如何,你既生為人子,何敢行此大逆不道!」
邵勁與徐佩東對話的時間裡,之前做的幾個人也沒有走遠,現在遠遠的聽見了徐佩東的罵聲,幾人連忙回身,就聽見徐佩東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心頭暗暗叫苦,也不知道邵勁到底說了什麼事引得徐佩東如此震怒,只快速敢上前來,幾個去溫言勸說自家老師,幾個按著邵勁罵道:「剛才吃了幾杯酒腦袋就暈了,也不知這到底是個什麼酒品,老師見諒,我們帶他下去醒醒酒再回來賠罪!」
說著也不敢多看徐佩東的臉色,趕緊夾著邵勁逃之夭夭。
這一路回到了剛才打牌的地方,何舞鶴還坐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拿著那麻將牌練暗器。
他見眾人匆匆忙忙回來,有些訝異地抬了抬眉,上前詢問。
實則何鳴半路就趕回徐佩東那裡回去了,現在跟著邵勁的只有何默,何默也是抓心撓肺一般想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此刻也一疊聲問了起來。
邵勁臉色還沉沉的,並沒有從剛才徐佩東的震怒中回過神來。
此刻見兩人追問,他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簡單給說了。
何默與寧舞鶴都不言語。
一會之後,寧舞鶴突然打破沉默,說:「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
「什麼事?」邵勁問。
「你喜歡她,而她的門第你反正是怎麼都攀不上。但如果她成了再醮之婦,就必要沒有那麼多高門可以選擇,這時候如果你再解決自己家裡的問題,憑藉你多年在徐四老爺身邊當弟子的熟悉勁,此時再求,說不定就八九不離十能抱得美人歸了。」
邵勁真的從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此時不由怔了一下。
一旁的何默說:「喂……你這還說不說人話了?合著真期待我表妹守寡?」
寧舞鶴沒好氣說:「我和她可沒交情,她守不守寡管我什麼事。我不過替風節出出主意而已,你摸著良心說這個是不是行之有效的法子?」
何默:「這倒是沒錯……」
邵勁盯著寧舞鶴看了一會:「你是這麼想的?覺得五妹妹守寡之後我再去求娶會比較好?」
「沒錯。」寧舞鶴很坦然。
邵勁又看向何默:「你也這麼想?」
何默說:「如果你要成功的話,這確實是一個法子……」
邵勁撥出一口氣,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一拳揍到寧舞鶴臉上,將毫無防備的寧舞鶴揍到在地上,這樣還不解氣,又轉臉同樣一圈將吃驚的何默幹倒,罵道:「他媽的知道不是人話可不可以請你們閉嘴?你們都是高門大戶出來的貴公子吧?還不明白這年頭在貴族家裡當寡婦有多糟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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