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於事無補,瘋狂的海盜並不買賬,閃爍著熒光的橄欖枝被無情的炮火一口吞了下去。
林靜恆蜷在身側的手指陡然一緊。
「先生,來自第七星系的通訊請求——」
「林……呲啦……」
訊號干擾顯然還沒過去,剛連上又斷開了。
緊接著,總長的訊號接了進來,八星系做足了準備,內部通訊使用了特殊的加密方式,抗干擾性極強,可以在干擾環境裡自由通話——然而接通以後,總長的個人終端那邊說話的卻是安克魯。
安克魯:「塞班星和附近衛星城裡大約有兩個多億平民,林將軍,你……」
「沒有你的默許,這麼大規模的海盜是怎麼出現在這裡而毫無預警的?」林靜恆冷冷地打斷他,「你自己居心不良,引狼入室,關我什麼事?活該。」
安克魯:「你……」
「我給你三分鐘,把我的人交出來,」林靜恆說,「否則你的衛星城等不到海盜來炸!」
林靜恆這回顯然不止是嘴炮了,他們衝過來的位置正好在塞班星外人造一個人造衛星城附近,林靜恆話音落下,他們的導彈已經鎖定了那小小的衛星城。
安克魯目呲欲裂:「林靜恆,你是白銀要塞的總指揮官,聯盟第一上將,你走進烏蘭學院的那天,沒有宣誓過嗎?你沒有親口說過,‘你將為聯盟每一位合法公民、無論男女老少的生命財產與安全戰鬥終身,直至死亡’嗎!」
林靜恆冷笑:「不好意思,你們砍掉了‘聯盟第一上將’的爪牙,現在他那一點命戰鬥給邊遠第八星系都不夠用,幹不了狗攬三攤屎的事。」
安克魯:「你良心呢!」
他說出「良心」倆字竟不嫌燙嘴。
林靜恆心如鐵石:「交人,否則開炮!」
安克魯咆哮道:「滾!」
愛德華總長心裡知道,林靜恆手裡沒有那麼多的籌碼,無法以一己之力對抗鋪天蓋地而來的星際海盜,保護兩個星系。
他手裡那點兵力,能在槍林彈雨中把他們幾個人成功撈出去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這種情況,立刻退回第八星系,炸掉躍遷點,阻斷海盜的路才是最明智的。第七星系陷進水深火熱,難道不是安克魯自作自受嗎?
「總長,快走吧。」
在林靜恆的脅迫下,安克魯只能讓出航道,放愛德華總長他們走。
而此時,最早一批撤離的星艦被炸燬的畫面終於在域外強幹擾下傳到了地面,還在機甲站裡的人們絕望的尖叫哭號,一個老人大概有親人在那批星艦裡,踉踉蹌蹌地從人群裡撲出來,剛好撲到總長腳下,拼命用頭撞著地板,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什麼人的名字,又被兩個衛兵一左一右地架起來扶到一邊。
「總長!」不知從哪冒出了一聲尖叫,「總長,救救我們!我以前是第八星系凱萊星人!」
「我是啟明星人,您帶我回啟明星吧!」
「總長,救命!」
「總長,帶我們走啊……」
愛德華總長猝然回頭,驀地看見了那個曾在車隊行進途中碰過他手指的孩子,為防踩踏,他依然是被大人抱著,在攢動的人頭中露出一張哭得五顏六色的小臉,抽噎個不停,他太小了,大概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因此驚惶得不明所以。
第八星系的衛兵叫道:「總長!」
愛德華總長覺得靈魂好像被劈成了幾瓣,可是他沒有辦法,因為第八星系軍政分家,林靜恆並不聽他的。
這個說法多少有點推卸責任的意思——就算林靜恆聽他的,他能做出這個自不量力的決定嗎?
愛德華總長終於狠下心來,扭頭登上機甲。
安克魯彷彿也終於意識到,沒有人會幫他了,他將整個塞班星的武裝都集中在一起,親自領著他的兵衝向海盜——可是他沒有多少人。
因為居心不良,因為想把第八星系的重要人物引誘出來,怕引起林靜恆的警覺,塞班星及其周邊的防衛配置,是友好的「迎賓標準」,甚至還不如林靜恆的人手多。
他就像是一隻自食惡果的螳螂,飛向他漆黑的命運,企圖螳臂當車。
星際海盜的炮火鋪天蓋地向這隻螳螂壓了下來。
「總長,你看七星系中央軍的指揮艦!」
愛德華總長還沒從機甲升空的震顫裡回過神來,踉蹌著撲到機甲上的軍用記錄儀前,看見安克魯的指揮艦像一把陳舊的折戟,徒勞地企圖敲開一條生路。
他太憤怒了、太沖動了,因此衝得太快了。
一枚導彈驚險的擦過機尾,安克魯的機甲指揮艦當即被打偏了航道,橫著飛了出去,險些撞到自己的護衛艦,護衛艦隊慌忙散開,還不等他重新調整航道,又一枚導彈從散開的護衛艦隊裡鑽了進來,攔腰撞在了機身上——
轟。
懸掛的棺材蓋落下,塵埃在火光中四起。
林將軍,你有定論了麼?
作者「Priest」的其他小說
《默讀》《六爻》《有匪4:挽山河》《九宗罪之心理實驗》《有匪2:離恨樓》《有匪1:少年遊》《狗》《有匪》《殺破狼》《無汙染、無公害》《有匪3:多情累》《天涯客》《脫軌》《大英雄時代》《最後的守衛》《大哥》《鎮魂》《資本劍客》《大戰拖延症》